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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椒婧讓管事的拿了個簿坐在一旁,一一記下媒人所說,蕭言嵐怎么說就怎么來。
祁椒婧也沒了心氣,隨便她說什么便是什么,不過就是這么來來回回的折騰人罷了。
因為裴睿已經移府另居,婚典流程就又復雜一些。
祁椒婧唯一猶豫的就是婚禮要在何處辦,她原是打算一切都還在侯府辦,可是蕭言嵐卻堅持應該在裴睿新居辦。
是以,她不得不去與裴裕商量。
其實這事裴睿早就與他們說過了,其他的細節他都不在乎,唯兩件事:一是新婦迎至御賜新府,二是越快越好。
幾番商量的結果就是成親當日要從文陽侯府發親,裴睿再率儀仗,前往衛國公府迎親。然后,直接將姜淮玉迎至新府,婚宴也會設在新府。但第二日他們還是需要回侯府拜見父母,完成孝道禮儀。
姜卓川看兩家人這么折騰來折騰去,終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原是要趕在姜淮玉和煜王的婚禮后回涼州的,畢竟不能離開太久,于是他親自去與裴睿商談。
裴睿這邊早早就開始準備婚典所需一應物件了,兩人都贊同速辦,一拍即合。
他身為宰輔,婚期也由司天臺參定。
二人最終催了司天臺定下婚期,就在來年二月二十五日。
*
煜王府。
聽聞了姜淮玉的婚期,蕭宸衍笑了。
就定在她與他的婚期后三日,司天臺這群人還算識相,沒有定在同一日來嘲諷他。
笑完了,他繼續手上的事。
劈成片的湘妃竹已經打磨成扇骨,十八根芯骨,兩根邊骨。
他盯著那兩根邊骨想了半天,不知要雕刻什么圖案。
這把扇子送給她作為她的大婚之禮,只能是一把普通的扇子,若是雕刻了什么纏綿不盡的心思,她定會心生厭惡,看都不愿再看,說不定就扔了。
那就刻個普通的竹節紋吧。
從晨起到天黑,蕭宸衍一直坐在案前,細心雕刻,一絲不茍。
夜色降臨時,容峰進來點燈。
他已經除了臉上黑色的蒙面巾,露出了那張清雋的臉,和秋雲有幾分相像。
眼角的疤痕難消,但他并不在意,額角的發也一并束起,不再遮擋疤痕。
容峰將寢殿里所有的蠟燭都點上了,包括窗前那兩株鎏金連枝燈樹。
整個寢殿漫著溫柔的燭光,卻又無比清冷。
容峰關門前看了眼低頭伏案的蕭宸衍,自從退了婚之后,他已經把自己關在寢殿許久了,直到幾日前才忽然出來,給了他一張做折扇的單子讓他置辦齊全。
容峰關上殿門,冬夜的冷風吹在沒有蒙面巾遮擋的臉上,刺骨卻又愜意。
信王已死,刀客也在皇宮中被他斬殺,秋雲在國公府過得好好的,他心中已再無牽絆。
容峰吩咐了門外的侍衛幾句,便趁夜去平康坊的屋頂上喝酒了。
寢殿里,蕭宸衍面前擺著十八根芯骨,每一根上面都刻著三個字。
“我愛你”。
是他再沒有機會與她說的話,但是藏在扇面下,可以一輩子偷偷地陪著她,就像他對她說了一輩子這句話。
他看了好一會兒,想象姜淮玉展開折扇,看了正面又翻到反面看,眉頭微微皺了皺,又把扇子收起來,叫丫鬟把它束之高閣。
待哪日他死后,她忽然想起他來,又去找出來看一看,如果她展開扇子對著陽光認真看幾眼,或許,能隱約看到一點痕跡。
他眼角浮了一抹笑,殘忍的笑,然后把這些扇骨一根根放到桌子一角,把桌案反反復復擦干凈,再鋪上一片素色吳綾開始畫扇面。
第122章
-大結局-一轉眼,已是二月。
柳色初新,杏花疏影。
姜淮玉的婚事將近,蕭言嵐既高興,又惆悵,姜卓川他們一家在婚典后就要回涼州,下一次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毅兒在弘文館學得很好,也交了幾個小友,蕭言嵐想著他能留在長安繼續學業,畢竟將來是要在長安做官,這里又有好的夫子,也能趁早結交些此間同窗人脈,于往后仕途只有益處。
她也問過毅兒,他自己也想在長安多待些時間,只可惜蘇煦宜不愿讓他留在長安,說是孩子還小,等過幾年再回長安。
蕭言嵐想起姜淮玉曾與她說過要在涼州建一所官藏書閣的事,只是那時她心中不想與裴睿在一起,而現在她馬上就要與他成婚,而裴睿初拜相,如何走得開,定然是不會再去涼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