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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求您讓我見見二叔吧!”蘇蔓的聲音早被雨澆得發顫,帶著哭腔往前挪了半步,卻被二嬸的眼神逼得不敢再動。
“見什么見?”二嬸冷笑一聲,傘柄用力向上抬,濺起的雨水潑了蘇蔓一臉,“當年要不是看你年紀小,鴻業心軟,能好心幫你張羅跟周老板的婚事?是你自己作,非要嫁給陳嶼,現在陳嶼在外頭養人,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可、可是……”蘇蔓凍得嘴唇發白,話堵在喉嚨口,怎么也說不出來。
“可什么可?”二嬸打斷她,“婚姻跟做生意一樣,你自己選的路,賠了就得認!”
雨水順著蘇蔓的發梢往下滴,禮服已經完全濕透,像一層浸了水的皮,嚴絲合縫地貼在身上。
她臉上還維持著痛苦的神情,可眼底的光,正一點點被雨水包裹,慢慢凍結成冰。
是她自己選的路嗎?
當年父親突發心臟病倒在辦公室,二叔第一時間不是叫救護車,而是闖進辦公室,拿走公司印鑒。
后來,又拿住她的把柄逼她交出父親的股權,甚至做局讓她嫁給一個老頭。走投無路之下,她才找到陳母,以手里僅剩的股權為交換,換得嫁進陳家。
這些年,她表面看著是陳太太,可實際上,她與陳嶼不僅沒有結婚證,陳母甚至不許兒子與她同房,連家里的傭人都敢給她使臉色。
不過,這些都算不上什么。委屈,有時候是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她要讓所有人都同情自己,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毀掉陳嶼,毀掉陳家,把屬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來。
玫瑰園門口,劉欣抱著雙臂站在保安室里,瞪著保安的眼睛都瞪酸了。
一輛勞斯萊斯慢悠悠停下,江敘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從車上下來。
“你好,我們來找蘇鴻業,麻煩開下門。”
“非業主不能進。”劉欣抱著肩膀替保安回答。
“請問,是陸先生嗎?”保安臉上的不屑瞬間消失,畢恭畢敬得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是的,麻煩了。”江敘說完,眼角輕飄飄地掃了劉欣一眼。
劉欣用力甩上車門,一臉的氣急敗壞:“不就是勞斯萊斯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喲,是沒什么了不起,也就千萬起步吧。”司機老張笑著調侃。
“啥?”劉欣驚得張大了嘴,“哼,等咱們發達了,也讓你開一輛過過癮。”
“那我可就盼著了。”他嘴里呵呵地笑,眼睛卻盯著鋪天的雨幕,祈禱趕緊雨過天晴。
“不過,那是誰啊?陸先生,”劉欣腦子里靈光一閃,“陸臨舟?!”
雨幕如注,大片大片地往下砸。
蘇蔓垂著眼,故意放大哭腔,苦苦哀求:“二嬸,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求您了,讓我見二叔一面,行不行?”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呢?”二嬸的耐心徹底被消磨殆盡,言語里是藏不住的厭惡,“我今天干脆跟你挑明了,你和陳嶼的事,完全是你自找的,現在你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半點關系!這就是你二叔的意思!趕緊走!一會兒家里要來貴客,別在這礙眼!”
說完,她轉身,黑色雨傘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別墅的廊燈下,門外,只剩蘇蔓孤零零地站在滂沱大雨之中。
很好,等的就是你這句“死活都沒關系”。
蘇蔓面無表情地一步步向后退,仰起頭,冷冷盯著整棟別墅的輪廓。
四方的結構,硬是要將英倫的骨架與中式的深沉色彩結合,結果造出個不倫不類的產物,遠遠望去,規整中透著陰森,像一座豪華的墳墓,沒有一點生氣。
突然,她后腰撞上一個冷硬尖銳的東西,回頭一看,是勞斯萊斯的車標。
司機下車,滿臉歉意:“不好意思,女士,您沒受傷吧?”
蘇蔓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隱約看到后排座上有個人影,這就是二叔今天要巴結的貴客?
坐在后排的陸臨舟聽到聲音,睜開眼,見到她渾身的狼狽,眼角極細微地抽動,開口:“江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