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包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蔓迅速收斂神情,淡然轉身。
姚林站在幾步開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不知已站了多久。
露臺上,蘇蔓的視線掃過長桌,她記得昨日花瓶里擺的是玉蘭,怎么這會換成鈴蘭?鈴蘭?
“蘇老師,有個問題,一直想請教?!币α珠_口。
“……”
“如果我慕名買到一幅驚為天人的畫作,珍愛無比,后來卻偶然發現,這幅畫的真正作者,并非署名之人,而是另有其才,”他頓了頓,走近一步,“你說,我該怎么辦?”
蘇蔓突然想到連續幾日送到藝術館的匿名花束,眉心蹙得更深。
她緩緩轉身,絲質裙擺被風揚起,露出一小截纖白的小腿,“那就要看,你真正鐘愛的,是這幅畫本身,還是……一個名號?!?
姚林點點頭,又走近一步,“如果我鐘情的,正是那個隱藏于幕后,真正的作者呢?”他的目光灼灼,眼里的狂熱欣賞幾乎要藏不住了。
蘇蔓唇邊泛起冷笑,再次轉身背對他:“那很遺憾,或許那個作者已經封筆,或者......已經死了?!?
“凡事總有例外,”姚林走到她身側,“蘇老師是學藝術的,該知道藝術生命無窮,而我是學醫的,在我眼里,即便是心臟停止跳動的人,只要搶救及時,方法得當,也是有幾率……重新活過來的。”
蘇蔓覺得有點可笑:“姚......”
“先生,陸先生到了?!眰蛉伺苓^來。
“陸先生?”蘇蔓疑惑,“哪個陸先生?陸臨舟?”
姚林點點頭,“我今天要招待的,正是瀚海集團的小陸總。”
碎石車道上傳來輪胎碾過的沙沙聲,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滑入庭院,停在別墅門前。
江敘從副駕下來,躬身拉開后座車門。
先落地的是一只锃亮如鏡的德比鞋,紅底黑面,鞋帶系得一絲不茍。
順著流暢的鞋面上移,褲管與鞋面之間露出一截腳踝,裹在黑色精紡西裝襪里,骨節嶙峋,透著禁欲的嚴謹。
男人站直身體,筆挺的黑色西褲陡直垂落,上乘的質感一路向上,沒入西裝下擺的陰影里。
手腕隨之露出,瘦削,腕骨清晰,一只鉑金腕表圈在其上,表盤反光。
白色的襯衫領口緊束,系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所有的一切都被束縛得恰到好處,嚴謹到了極致,反而催生出一種無質無形,令人呼吸發緊的壓迫感。
姚林滿面春風地迎出去,安娜牽著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的瑤瑤緊隨其后。
陸臨舟與姚林握手,對著安娜禮節性地頷首致意,又自然地俯身,對眨著大眼睛的瑤瑤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蘇蔓靜立在門廳內側,唇邊原本掛著得體的微笑,但在看清從車上下來的人后,唇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僵硬,凝固。
顧常念?!
這個被壓在心底深處,幾乎要與愧疚一同腐爛的名字,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震得她耳膜嗡鳴。
她愣愣望著他眼底流轉的光,看著他點頭時唇角噙著的笑,瞧著他說話時滾動的喉結。
每一個自然的動作,每一個側臉的角度,都在與記憶深處那個少年清雋干凈的輪廓重疊。
安娜顯然也認出眼前這張臉,她強壓震驚,不動聲色地退到蘇蔓身邊,拍拍她顫抖的手。
陸臨舟的目光蜻蜓點水般掠過蘇蔓,旋即轉向姚林繼續寒暄。
江敘沒想到在這會遇見蘇蔓,沒藏住眼底的詫異。
他極快地瞟了小陸總一眼,然后低下頭,取出備好的禮物,默無聲息地跟在身后。
“小陸總,距上次在波士頓一見,算起來,有兩年了吧?!币α忠杜_走。
“有這么久嗎?”陸臨舟語氣輕松。
行至門前,他腳步頓住,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蘇蔓身上,“陳太太?”陸臨舟率先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沒有故人重逢的波瀾。
姚林頗感意外:“你們,認識?”
“之前陳嶼出車禍,在醫院有過一面之緣,”他簡單解釋,垂眼,視線掃過她左臂刀傷上長出的新肉,“恢復得如何?”
蘇蔓垂著頭,視線直勾勾盯著他一塵不染的鞋尖,嘴唇張合幾次,喉嚨卻像是被人用手扼住,吐不出半個音。
倒是安娜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擋住眾人探究的視線,陪著笑圓場:“小陸總見諒,我朋友,可能是想起亡夫,心情不好,失禮了,您先請……”
蘇蔓此刻聽不進任何聲音,眼前全是顧念念的影子,她像是被困在一場夢里,眼神恍惚,竟踟躕地伸出手,帶著怯意與不確定,想去拽他的衣角,像以前一樣。
指尖尚未觸及衣料,便被安娜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手心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