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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過兩杯香檳,紳士地遞給她。
蘇蔓接過,眼角余光瞥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蘇瑾穿著一件水藍色禮服,沒有骨頭似的一般依偎在陸臨舟身側。
宋璟川一見陸臨舟,臉上立刻綻開更燦爛的笑,舉杯示意:“小陸總,久仰久仰啊!”
陸臨舟淡淡掃了他一眼,順勢將身邊的蘇瑾往前帶了半步:“璟川,跟你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妻,蘇瑾。”
“我就說,還是國內的風水養人啊,”宋璟川話里帶著調侃,“你這才回來多久,就把婚姻大事都定了,”又瞄了身邊靜立如荷的蘇蔓一眼,語氣半真半假,“弄得我心里都癢癢的,也想找個歸宿了。”
“三年都等了,這就打算放棄了?”陸臨舟沒打算跟他多寒暄,直接點他的身份,“港城賽馬協會會長之子,宋璟川。”
宋璟川?
這個名字,在頂級社交圈里恐怕無人不曉。
港城□□業大亨宋清沅唯一的兒子,含著金湯匙出生,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花花公子。
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是為了追女孩,親自下場賽馬,結果摔斷了腰,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年,差點絕了宋家的香火,至今仍是圈子里的笑談。
蘇蔓抿了一口香檳,目光在滿場賓客間不動聲色地流轉,暗自思忖。
以姚林的人脈和地位,斷不可能請動宋家這尊太子爺大駕光臨,還有這么多頂級的大佬,除非……
思及此,她突然產生一個念頭:陸臨舟。
她之前一直疑惑,安娜的身份是怎么突然之間被姚林看破的。她仔細分析過姚林的性格,剛愎自用,偏執虛榮。
當年與安娜從相戀到結婚,姚林也算是沸沸揚揚地跟家里鬧過一陣。其實那時他若肯細究下去,未必不能發現安娜過往的蛛絲馬跡。
但男人就是這樣,明知腳下的路或許走偏了,卻因當初選擇時太過張揚,便失了回頭的勇氣。
他們寧愿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用更多的錯誤來粉飾最初的那個,也要維系體面。
自我催眠得久了,連自己都信了,哪里還容得下旁人的質疑。
于是,那些本可察覺的疑點,便在他固執的視野里被自動模糊,淡化,最終被“蒙蔽”。
他需要維持的,不僅是給外界看到的家庭美滿,更是向自己證明,當初忤逆全世界的堅持,沒有錯。
如今想來,能在姚林密不透風的認知壁壘上鑿開裂縫,讓他對自己親手選擇的妻子產生懷疑的,除了陸臨舟,再無他人。
她咬牙,又抿了一口香檳,心底冷笑:這個陸臨舟,想要打壓自己,想要讓自己孤立無援,還真是無所不用啊。
只是他沒想到,安娜會放棄姚林,徹底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棋差一著,是不是腸子都恨青了?想到這,她低低笑出一聲。
“你笑什么?”蘇瑾憤憤道,打從剛剛過來,蘇蔓就在神游天外,她只覺得對方是在故意輕視自己。
“沒什么,”見陸臨舟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彎起嫵媚的笑意,“就是忽然想到一句成語,覺得好笑。”
“什么成語?”宋璟川好奇,眼里滿是興味。
蘇蔓眼波流轉,刻意避開陸臨舟驟然銳利的視線,將杯中殘余的香檳一飲而盡。
“作繭自縛。”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蕩開在幾人之間,帶著涼薄的笑。
“哦?”宋璟川挑眉,饒有興致地追問,“這怎么說?誰作了繭,又想縛誰?”
蘇蔓但笑不語,只將空杯放下,目光淡淡地掠過陸臨舟。
陸臨舟自然聽懂了。
這“繭”,是他處心積慮布下的局,本想看著她掙扎困頓,看著她眾叛親離,卻不曾想,這堅韌的絲線,最終纏繞住的,是他自己的手腳。
正是因為他的推波助瀾,使安娜破釜沉舟地離開姚林,成為蘇蔓堅強的后盾。
而此刻她蘇蔓能站在這華宴之上,沒有因剛剛的為難產生半分扭捏,何嘗不是在他陸臨舟的“繭”上,又劃開了一道新的缺口?
他越想將她緊緊束縛,她越要在這看似密不透風的困境里,尋到呼吸的縫隙,乃至……破繭的可能。
蘇瑾看著兩人之間無聲流動的暗涌,雖不甚明了那四字成語下的機鋒,卻能察覺到陸臨舟周身氣壓的微妙變化,這讓她心頭更加不悅,卻又不敢在陸臨舟面前過分造次,只得暗自咬緊了唇,瞪著蘇蔓。
宋璟川看看蘇蔓,又瞥瞥陸臨舟,已然嗅到了這平靜水面下不同尋常的暗流。
他哈哈一笑,適時地打破這片刻的凝滯:“有意思。”
“什么啊?有病!”蘇瑾嫌棄地撇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