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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盧文安這條線,包括他供出的陳煥,乃至背后可能牽扯出的更大人物,將由他們接手,納入更龐大,更專業(yè)的調(diào)查程序。
而蘇蔓,至少在現(xiàn)階段,可以從這條最危險的前線暫時退下。
“另外,”年長者補充了一句,“你托人交給我們的,關(guān)于你父親留下的材料,”他掂了掂手中的文件袋,“對我們幫助很大,感謝你的配合與信任。”
蘇蔓點點頭,沒再多說。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金屬門后,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松弛下來。
終于交出去了,最燙手的山芋,和最直接的刀,都交到了該拿到它的人手里。
一種混雜著疲憊與釋然的復(fù)雜情緒涌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逡巡四周,奇怪,平時顧常念早早就會過來,怎么今天,一直沒見到他人呢。
蘇蔓蹙眉,拿出手機,撥通顧常念的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電子女聲從聽筒里傳來。
關(guān)機?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悄涌上來,她連續(xù)撥了幾次,都是關(guān)機。
她打給劉欣,劉欣很快接了,聲音帶著睡意:“蘇董。”
“江敘在嗎?”
“沒有啊,陸董的身體不好,江敘的爸爸急著召他回莊園了。”
不安在擴大。
顧常念不是做事沒有交代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多事之秋。
除非……發(fā)生了連他都無法或來不及交代的緊急狀況。
正凝神思索,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帽衫的年輕男人跑過來,正是許久未見的陸霏晨。
陸霏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蘇蔓,立刻加快腳步,跑著過來。
“蘇蔓姐!”陸霏晨抓住蘇蔓的手臂,力道有點大,眼神里透著明顯的驚慌,“可找到你了!”
“路飛?你怎么來了?出什么事了?”蘇蔓反手扶住他,敏銳地察覺到陸霏晨的異常。他不是應(yīng)該在國外念書嗎?怎么會突然回國了?
陸霏晨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是我爸……我爸偷偷讓我飛回來找你!他讓我一定當(dāng)面告訴你,千萬!千萬別讓小叔回莊園!一定不能回去!”
“回莊園?佛羅里達?”蘇蔓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為什么,但還是問出口,“為什么?”
“我不知道具體怎么回事!”陸霏晨撓了撓頭,“我爸電話里說得特別急,特別嚴(yán)肅,只反復(fù)強調(diào)這一句,說老爺子突然病重,情況危急,讓我務(wù)必攔住小叔,讓他先出去躲躲,絕對不要現(xiàn)在回去!我爸說完就匆忙掛了,我再打過去,就是管家接的,說我爸在忙……蘇蔓姐,我小叔呢?他電話怎么關(guān)機了?”
病重?躲躲?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瞬間在蘇蔓腦海中炸開不祥的預(yù)兆。
后背已經(jīng)沁出一層冷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陸霏晨的肩膀:“我知道了路飛,這樣,你先回去,回弗洛里達,看看能不能叫你爸爸陸承淵出來見我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只能跟他當(dāng)面說。”
聽她的語氣,似乎是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陸霏晨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點頭,按照她的話去做,立刻回弗洛里達。
*
夜里,蘇蔓去了一趟北城,剛一落地,就接到霍之洲的電話,說他大哥執(zhí)意不肯,讓她想別的辦法,蘇蔓不想放棄,還是去了神舟生物。
北城的夜風(fēng)比海麗硬得多,帶著北方初秋特有的干冷。
蘇蔓剛下飛機,甚至來不及去酒店放下行李,就直奔神舟生物科技園。
園區(qū)即使在深夜也亮著不少燈,尤其是研發(fā)中心那幾棟樓,燈火通明。
手機在靜默中震動起來,蘇蔓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接起電話。
“蘇蔓,”霍之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歉意和無奈,“我剛又跟我哥談了一次……他還是那個態(tài)度,很堅決。人造器官這個項目,他……不同意聯(lián)合研發(fā)。”
蘇蔓的心在下沉:“我理解霍教授的堅持,但我已經(jīng)到了北城,就在你們園區(qū)外。讓我見見他,親自跟他談。”
霍之洲嘆了口氣:“沒用的,蘇蔓,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利害關(guān)系也分析了,甚至……”他苦笑了一下,“我差點都要以命相脅了,但他這個人,軸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覺得這是原則問題,是技術(shù)主權(quán)問題,不是利益能交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