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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 自己是想要感謝恩師的用功努力的大學生。實際上,自己是代表組織前來的代號成員。
日向真希耐心站在屋外等待,一聲清脆的童聲打斷了她觀察庭院的舉動。
“大姐姐,你是來找爸爸的嗎?”
女孩懷里抱著一個皮球, 仰著頭透過圍欄看向門外的日向真希。日向真希蹲下來扶住欄桿,直視著眼前小女孩的眼睛:“是的哦,可以幫我叫一下懷特先生嗎?”
女童臉上帶著好奇的笑,她認真看了看日向真希的臉, 猶豫了一下后點了點頭:“爸爸可能在午睡, 我去幫你叫醒他。”
女孩轉過身朝著房間里走去。日向真希直起身子,繼續無所事事地等待著。
最終她還是決定帶著貝爾摩德的任務前來, 主動把自己的身份從“開朗健談的日裔女孩”變成“組織派來監視的眼睛”。
雖然有些不舍,但這才是她一直以來在做的事,對吧。現在做的事只能叫回歸了日常……
日向真希把脖子里的領子豎起來,輕輕舒了口氣,在心里輕聲說道。
門扉打開,發出一聲輕輕的響動。日向真希抬起頭, 看到老師在門后正向外走來, 他的表情一臉嚴肅,因為自己已經在短信里給了他充足的暗示。如果他足夠機敏, 或許已經想好了還用怎樣的態度對待“真正的”她。
日向真希挪開視線,看向老師身后。
剛剛抱著皮球的小女孩已經不見,她行使完自己的使命后沒有再抱著玩具出現在庭院里。是因為父親嚴厲警告了自己的危險嗎?還是用白色的謊言保護了女兒?
日向真希盯著眼前不斷靠近的人, 他的話語打斷了她的內心話語。
“請進吧。”懷特先生打開了圍欄上的鎖,緊緊盯著日向真希的表情,他的話意味深長,“今天沒有下雨。”
“是呀,一片云都沒有,天空還是湛藍色。”日向真希點頭應道,側著身子看向庭院的積雪,“照這樣下去,這些積雪一定很快就能化掉了。”
“那可不一定。”懷特先生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么。他領著日向真希走進房中,關上門,指著正對面的沙發。“雖然整日被陽光照著,但是它們是冬天頑固的雪塊,沒這么容易就化開。”
“原來如此。我也覺得他們堆在角落里很好看。”日向真希匆匆結束了寒暄,“懷特先生,你一定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
懷特先生點了點頭:“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也要展現價值,對嗎?”
話是這樣說,但是你愿意付出的籌碼真的可以和組織的胃口相抵嗎?
日向真希認真觀察著他的面色,內心有過一瞬間的糾結,但是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懷特先生,組織想從你這里拿到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貝爾摩德愿意讓他安然留到現在,他付出的“代價”一定已經可以和他得到的東西相抵。
“但是你知道了組織那么多秘密,我們要怎么才能夠信任你呢?”
盡管如此,卻沒有“放過他”的選項。
“你得到的好處已經夠治好你女兒的病了。畢竟是救命之恩,你會選擇用自己的命來讓秘密成為秘密,還是徹底加入我們,親手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一切呢?”
日向真希看著懷特教授的臉色理所當然的變青,頓了頓后還是說出了該說的話。
“當然,如果你選擇前面那種,我們也不會對你的女兒不利。”日向真希聳聳肩膀,“畢竟你的女兒什么也不知道——而且自殺的成立需要家中被拋下的孤女來證明。”
“……”
長久的沉默,但懷特教授并不是對日向真希所說的“擺在面前的兩條路”無動于衷。
他眼睛一眨不眨,深陷的眼窩上方,厚厚的雙眼皮不斷微微顫抖。日向真希的目光移開,不忍心去看他深懷怨怒的眼睛。
緊緊抿著的嘴唇失去血色,懷特教授終于張開嘴——
“如何成為你們的一員?”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她的胸腔堵住一口氣,壓得心口絲絲發疼。
所以說,她才不愿意去做這件事。日向真希悲哀地發現自己威脅他人竟然比和陌生的好人寒暄還要駕輕就熟,而這個事實和自己十年來的生存方式不可切割。
和自己的本心無關,拜托了,這只是活下去的方法而已。
日向真希幾乎是懇求地看著眼前的教授:“成為我們的一員,意味著你能得到更多。”
意味著放棄原先習以為常的平常日常。
“你站在哪里,代表著組織的眼睛就看到哪里。”
意味著長達一生的雙面人生。
“你的女兒也能得到更專業的治療和護理——這點我們已經向你證實了。”
以及那個一無所知拍著皮球的女孩也會和這個罪惡的組織扯上關系。
日向真希看著眼前上課時總是講一些俏皮的笑話,提起女兒滿臉都是幸福的老師,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想要沖著他大喊快跑,一半看著他已經陷進一半沼澤的身體冷漠評估,不要擅自掙扎沒準還能活得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