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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是否認為自己還是與從前一般美艷動人。
不過好在終究要結束了吧,就當作大夢一場。
清檸菀閉眼想著,耳邊卻忽而刮起一陣呼嘯之風,緊接著身體被抽干似得往側邊一仰,她猛然睜眼一瞥,登時愣住了。
這一愣竟被玄卿老兒的法力趁虛而入,一時青筋暴起渾身僵硬。
玄卿老兒,怎么是他?
清檸菀來不及深思,也不知他此番是何意,只能嘗試喚醒他。
她艱難地張口閉口,一字一字地蹦完一句話:父尊,是我。
果然,玄卿老兒的悲憫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
清檸菀趁他手腕松開間隙掙脫了開,隨即身子一軟癱倒在高臺上,她本能地引了法,終究理性地克制住了,她不想傷害父尊。
然而玄卿老兒遲疑了下,卻再度朝她起法。
剎那間,隱于暗處的那抹淺藍色身影猛然掠出,橫劍相阻斷了那陣法力。
玄卿老兒的手滯在半空,神色是全然未曾有過的肅然,他厲聲道:放開!此為天下計,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
羽澤一字一頓地問道,擋在清檸菀面前,順手將鈺軒罩兜下,另一只手以方才姿勢持劍沒敢松懈。
清檸菀難以置信地起身,輕輕拂落了他的劍,又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羽澤默契地往旁移了一步,劍指地的剎那,她望向玄卿老兒,萬千之言在喉間輾轉,卻終化作兩字:為何?
鈺軒罩是羽澤的本命護罩,平日從不輕示于人,如今卻輕而易舉地拿了出來,玄卿老兒望著隨她移動的鈺軒罩,收回手略微沉吟了下,臉上堆出一個慈和溫潤的笑。
小莞,父尊想與你商議一事。
你如今神魂煎熬,若重活一世必定苦不堪言難擔大任,父尊借你的精魄重塑一具無痛無憶的代身,如此你可撒手世間之事永享安眠,而承你精魄之人亦可脫胎換骨,雪貓族也不至于后繼無人。此乃兩全之法,你定是肯的吧?
清檸菀愕然,她霎時明白了父尊的意思。
玄卿老兒這是擔心自己重生之事會拂了他的顏面。
心系族人是一方面,害怕曾經苦心籌謀的一切均付諸東流更是一方面。故此便想趁天道將自己獻祭雪蓮皇時奪取那絲精魄,借機重塑新身再入注雪蓮皇,以此掩飾這段屈辱的丑聞。
至于為何一定要是自己的精魄,為何非得重塑一人,她與雪蓮皇之間到底有何牽絆,而父尊又怎會突然變了脾性,還是說他本來就是如此。
清檸菀心中立時浮起一片疑云,卻一時不想深究了,況且她既已獻祭雪蓮皇便不可能再有重活之機,父尊這般憂思忡忡倒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
不過若非得這樣,死前能為雪貓族盡些綿薄之力也是好的。
她溫柔迎笑,頷首,欲上前。
尊下!不要答應!
白荻一直默默隱身隨在旁側,此刻終于忍不住現身,急急阻止道,精魄一旦重塑,新魄徹底替代舊魄,你就再也回不來了!那些無盡沉冤便再也洗不清了!
羽澤卻先她一步上前,揚劍直逼玄卿老兒的喉頭。
玄卿先尊可曾記得當年千方百計帶回女兒的喜悅之情?如今她尚存生機,不過暫別須臾,何至于抽其精魄塑儡?此術稍失分毫,獻魄之人便會萬劫難復!先尊難道就非得犧牲她?
玄卿老兒笑容一斂,神色映在劍刃上,泛出冷光。
她是我苦心求得的女兒,但你別忘了,她也是我費盡心血尋來供養雪蓮皇的玉皿。
當初她至純至清是為上等之器,如今她背負一身罪名茍且于世,休論重活之事,單憑此點便難服眾生,往后我的顏面何在?她的性命是我親自賦予,動她精魄天經地義,我族之事自有我的考量,神尊管得太多了!
羽澤聞言微微垂首,言辭恭順,可微微挑起的尾音卻含著無盡的譏誚與嘲弄。
前輩的顏面自是要尋回,可若將諸般因果盡數推至他人身上,丟掉的是他人的顏面,還是先尊自己的呢?如今事猶未明就著急忙慌下了定論,難道不是欲蓋彌彰不打自招自己就先承認了么,還是說先尊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你!
玄卿老兒咬牙。
羽澤繼續道:按資論輩您是先尊,我尊敬您,可若論此等代天道行罰荒謬之事,我是神尊,天神也決不會認可。
他抬眸瞬息眼中寒芒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