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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味藥又美味又補身子,她還驚嘆了好久,問了藺白,他卻只隨口道是園子里摘的,她便纏著他帶她去尋,他不應,她遂只好自己去園子里找,誰知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尋到,兩人還為此大吵一架,大吵之后稀靈依舊如期送至,她實在瞧著心煩,就將稀靈倒了個空。
未承想,竟是他跑去極危之地尋來的,藺白他
清玄影眼簾卷起一絲虧欠,亦有些懊悔自己為何會問這個問題,倒是害得現下生不起氣來。
態度緩了三分,她有些疑慮:擅自離族有何后果我想你必定銘記,何況相思劫并非不易,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這樣做?
蘇嬛溪聞言抬起了頭,眸光間盡是明澈:尊下,您未歷過,又怎知此劫容易呢?
她自顧自地站起,眼底染起凄楚的澀意,似顫栗在冬風蕭瑟里的一朵枯花,續道。
我與他是在宮外識得,那時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他為人所追,就讓他暫住了一段時間,我們相戀,甚至寫下合婚庚帖。再之后,我入了宮。我深深譴責,自認為對他不起,直到再次遇見他。
蘇嬛溪微微欷歔,似是不堪回首。
他亦記起了當年之事,封我為妃,賞了白銀數兩。那一段時間,大概是我入宮后最快樂的日子。
可我忘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皇啊!他終是負了我,親政幾年,他便納進幾十妃嬪,說是不得已而為。這些,我都能接受。可是,為了那莫須有的星象流說和謀害皇子的謠言,他竟信了,還意欲將我活活絞死。
蘇嬛溪揪緊胸口處的衣領蹲了下去,半晌道,也就是我,執念太深。
清玄影靜靜候在一旁,此刻緩緩開口:帝王本就無情,又怎可能鐘情于一人?你何必為了他相思那么些年。
不。我不是為他。蘇嬛溪松了拳,凝眸書桌上那一瓣葉片良久。
前世,王爺待我甚好,可以說,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之人。這相思劫,我是還他的。
須臾的沉默,蘇嬛溪解釋,王爺對我無微不至,有求必應。只是命運弄人,他因我而動心,卻也因我,被剮了心,是我太自私了,這一世,換我守護他。
內室燭光矮了一截,映于燭窗幽幽飄動。她沒細說,清玄影亦沒細問。
踏出郡王府已是深更,清玄影只身立于空寂的院子中央,闔上雙目。
突一長尾鳥驚起,翅膀撲落落地騰空,劃破安寧的天際。
她微抬眸,還未來得及看清是誰,便被一團金色光影重重圍住,帶入了半空。
緊接著,便是一場眩暈。
半晌,金色之氣散去,羽澤確認其毫發未傷后終于垂袖,兩挺早已擰在一起的眉峰舒了開,唇畔卻止不住留有一絲打顫。
你沒事就好。
若不是紫羅蘭香,自己怕是早已出手毀了這卷煙霧。清玄影一陣后怕,有些惱氣。
我又不會被吃了。
羽澤垂頭,深邃的眸光直直落下,烏漆的瞳底一抹濃厚云絮,他摁住她肩,迫使她抬頭,與他的目光相匯。
清玄影從未見過羽澤如此肅然的神色,不免一怔:怎么了?
羽澤恍若未聞,只一字一句頓道:凡間的事我會處理。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清玄影心倏然一緊,不知所以:是不是玄巖蓮出了什么事?盅匙還沒示露,不會的。
肩上的力量多了幾分,羽澤搖頭:九天很好。是我下凡打破的結界。
屏一屏氣息,他續道,是幻夢,我擾了的,是一個夢。這里太危險了,你必須回去。
手被掙了開。清玄影后退一小步,寥寥幾粒繁星摻了潔色投照在面容上,堅毅與執拗被襯得一覽無余。
不要。她決然撇開目光,不與他對視。我好歹是一界之首,怎么能在危難之際當逃兵?
末了沉聲,似在呢喃一般:何況還是你有難。
羽澤微錯愕,手伸在半空,遲遲才收回。
這一幕,亦如當初那一剎。
他差點忘了,她一直都是這般倔的。
原以為喪了記憶,一切都會重新來過,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
那么這一次,就讓他同她一起。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退縮。
好。半晌,他點頭。
天際微微泛著紅光,山頭那處,忽現一個銀色漩渦,四周閃爍金光。
山頭另一處,聶唳從睡夢中驚醒,滿頭大汗。
幾百年前,聶唳從地府逃匿。
彼時,他正想方設法將其深愛一生的女子從刑牢中救出,因未親眼瞧見她平安出宮就被剮了心,執念頗深,死不瞑目。到了奈何橋,不惜以放棄輪回的請愿祈求見她最后一面,鬼差看他可憐,便動了惻隱之心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