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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而有疾風卷塵,將那些抖落的飛雪刮向他們。
清檸菀幻出一柄傘微微傾擋了一下,雪蓮傘唰地綻開,霎時外圈云氣氤氳,恰好將二人的面容掩去。
有幾片雪飛舞至她鼻尖,羽澤笑了一下,忽而俯身用鼻尖蹭掉了那片雪。
他輕輕用額頭抵住她的,凝向她,眉角俏皮地上挑著,又將氣息有意無意地散到她的臉頰上。
小莞,若你想要我在這
他刻意頓了一下。
親你。
大抵也是不會有人看見的。
他的刻意停頓隱含了幾分暗涌的情潮,似風掠池在她蠢蠢欲動的心尖劃起一片漣漪,偏是這般欲語還休又平添了一點捉摸不透的意境。
他的氣息意猶未盡地躍至唇角、拂過頸側。
清檸菀滯了一下,心中一慌,立時收了傘。
羽澤勾了勾唇,淡然地將身板正,隨即抬腿往樺凌殿的方向走,拉著她的手卻肯不松半分。
一陣溫熱竄上耳根,清檸菀只好紅著臉貼近他走,以此將二人衣袂交疊下十指相扣的手欲蓋彌彰一下。
六萬年不見,這人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風止,光暖暖的灑在身上。
恍惚中恍若時光暫歇,她就這樣與他攜手并肩緩步走在這條路上,盡頭處高朋滿座花開爛漫,儼然是歲月靜好。
若非此刻他的手心沁著薄汗,清檸菀當真便要信了他這幅八風不動的厚顏面姿態。
離殿門還有幾步之遠時,她歪頭偷瞄他,卻見他額間亦微微滲出了汗珠。
她抿了笑,遙望了望終得以拋頭露面的太陽,隔物打趣道:不想九天聞名的鐵面神尊,竟會與雪一般,太陽一出來就亂了方寸。
羽澤出奇地沒反應,在她頓步后才轉身看她:怎么不走了?
清檸菀看著他,輕柔地擦去了他額間的汗,神色間忽而染上一絲狐疑:你怎么了?
羽澤愣了一下,半晌彎眉笑道,仿若沒聽見她的話:嗯?你這是迫不及待了?
他不正經地笑著,面色卻有一晃而過的慘白,加之方才她無意間觸碰到的腕脈,竟顯得有些焦灼,不經令清檸菀有了一絲擔憂。
羽澤似意識到了什么,眸中浮起幾分歉然,輕輕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柔聲。
小莞,方才神識微動,天尊忽有急事喚我前去商榷,一時便有些心亂如麻。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了
他話至此微頓,神情中已添起幾分焦灼。
清檸菀聞言卻立時舒眉展顏:自是正事為重,你且先行。
羽澤微微頷首,眸光在她的眉目間流連片刻,忽而將她輕攬入懷,又轉瞬松開。
走了。
他轉身踏風而去,衣袖翻飛間已經化作了天際邊的一縷淡痕,獨留下一身紫羅蘭香。
清檸菀的目光停留在他消失的地方,此刻不自覺又為方才那個欲蓋彌彰的牽手笑了一下。
她回了神,將這一抹香引入殿內,添入案幾上的香爐中,香爐瞬時染得更旺了些。
欲蓋彌彰的不止清檸菀,還有羽澤。
自情契發作以來,他的心便似被精心編織成了一張密閉的網,網的最上空吊墜著一個鈴鐺,底下是交織錯雜的亂線,情絲為引心動為號,搖鈴一響便會牽一發而動全身,所有亂線顫動不止。
故此他與她見面的每一瞬無異于飲鴆止渴、飛蛾撲火,他卻義無反顧。
羽澤一直以為沒什么大不了,忍忍就過去了,大不了就是降些修為罰個電刑。
可他不曾想過,這情契帶來的劫竟會無聊至極地花樣百出。
是以方才羽澤在回途路上、心下又止不住地絞痛時沒當回事,卻在清檸菀拉著他說些什么時才愣了一下,他看著清檸菀一張一翕的唇,才發覺已經全然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羽澤回到鈺軒宮,魂不守舍地默立了一會兒,將門鎖了上,又一拂袖將四周的窗也一并關了。
登時萬籟俱寂,竟連自己的心跳聲都似被湮沒在了一片無盡深淵,消失不見。
是聽覺。
羽澤閉眼背對著門,后背被電刑擊過的地方又隱隱發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