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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
清檸菀引出仙氣,幫著挪了挪沉重之物。
司偌是傷了?
白荻取出了云夢枕置于床榻,闔上木匣,將其擺正了點,一粒霞光掉出。
倒也不是。不過是他撞上了一朵直愣愣卡在半道的凍浮云,他自己也沒留神,當即撞得烏青臉腫,登時便火冒當場揚言若是知曉誰擺得那么一道,非得將那人千刀萬剮以泄此憤。
白荻把司偌當時火冒三丈之樣加上點自己的想象,淋漓盡致地展示了出來。
她一邊笑一邊還覺得自家尊下不愧是尊下,不輕易顯山露水,連性子都比尋常人沉穩,實乃學習的榜樣。
豈料不露聲色性子沉穩的尊下慢吞吞開口了。
那朵浮云是我落下的。
白荻笑至一半:哈哈哈啊?
清檸菀欲言又止。
白荻立時會意:尊下,凍浮云被司偌收了去,我去討回來。
清檸菀本想與她說的是,不過一朵凍浮云不要也罷,然轉念一想自己馬上要入魂夢,不想讓她也無端生憂,是以將她注意力分散些也好,遂取出一瓶祛淤膏,又道:白荻,你去時順便將此膏帶去,就說對他這樁事深表同情。
見她離去的背影,又補,誒,若是遇見個美景美人,可多待個一時半會兒,或是等浮云散了凍,再歸也不遲。
白荻雖不解,還是回頭俏皮地比了個手勢。
遵命!
一方歡笑而去,一方黯然伏榻。
清檸菀凝了凝神,合眼沉入魂夢。
嬰兒不見了。
再次入夢的第一眼,清檸菀就驚出了冷汗。
好在這段時日她不斷吸食惡氣,與嬰兒的羈絆逐漸加深,漸漸便可以瞧見他周遭的人和物。
映入眼簾的是高高的莖稈,粗糲而倔強,隨風搖著。
有金黃色的花粉落了下來,剛巧飄至她的臉上。
清檸菀想,幻靈瓔約莫是被遺忘在了某片花地。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點,細細琢磨。
又是一陣風刮起,明明是冬季卻無半分冷意,莖稈間發出沙沙響聲,清檸菀在泥土深處見到了一顆卡入的葵花籽。
竟是一片野葵地。
有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似在不斷扒拉著野葵,沙沙聲更烈。
不多時,葶苧就將腦袋探了過來,一把撈起幻靈瓔。
幻靈瓔猛地躍空又猛地在離地兩尺處停滯,隨后清檸菀見葶苧彎下腰輕輕撫了撫一朵葵花金黃色的花瓣,心尖處莫名恍惚了下,她倏而憶起當初在絕殤湖畔葶苧將桃瓣挑開的那個瞬間。那時的葶苧滿眼希冀滿目柔情,而今雖滿臉笑容卻是目色暗淡,實是今非昔比。
那時的葶苧,當真是對朔琴無情嗎?
眼前的葵花花瓣嬌嫩細軟,仿若經風刮過,便會留下一道淺淺的抓痕。
葶苧異常輕柔地捧著花瓣又小心放開,轉而蜷指將幻靈瓔攥得更緊,突如其來的力道令清檸菀登時喘不過氣。
再次喘上氣時,已經回到了一間木屋。
出乎意料的是,木屋并不似想象中那般虛張聲勢,雖陳設一應俱全,裝飾卻很是簡素。四壁空明,僅懸了一幅古舊山水畫,案幾上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花瓶,反季節地插了一支開得正艷的野葵花。
靠墻處有一張木床,嬰兒就坐在這張嘎吱亂響的木床上望著她。
他的笑容在見到她的剎那微微凝了下,他的眸光澄明了不少,眼里稀罕地流露出了幾分正氣,而他身上的惡氣日漸消減。
清檸菀透過木窗向后花園那片野葵地瞥了一眼,而后對他輕輕一笑,他就聽話地將幻靈瓔一把甩了出去,方巧碰倒了案幾上的花瓶。
野葵花落地剎那瞬然化為灰燼。
葶苧不知從何處撲了過來,在野葵花消散之處愣了下神,又著急地奔向后花園。
木窗后,所有野葵花消散,竟于風中揚起了一片煙塵。
頃刻后,葶苧回來了,手中多了一條麻繩將嬰兒的雙手狠狠綁了起來,又從地上撿起幻靈瓔,將其系在了嬰兒的脖頸,這回打了個死結。
清檸菀緩緩睜開眼,心緒仿若還停留在魂夢中那片背對陽光生長的野葵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