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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孤獨感從四面八方涌來。
宋忱站在落地窗前,看見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駛離小區。
一直佇立到紅色的車燈消失不見,他才將放在落地窗玻璃上的手放下來。
萬家燈火,家家戶戶看起來都很熱鬧,家里雖然被他裝飾得很有過年氛圍,但只有他一個人...也確實冷清...
宋忱打起精神,正想去書房學習一會兒。
手機卻突然開始震動。
是宋芝華的電話...
以往這通電話,他都會第一時間接通。
如今...
鈴聲響了很久,宋忱看著它自動掛斷,間隔一秒,又再次打了過來。
面無表情地接通。
宋忱想聽聽看他的好姑姑要對他講些什么。
那邊忐忑地看著手機的宋芝華,看到顯示屏開始計時后,她熱淚盈眶。
見對面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問,“小忱...是你嗎?”
不然怎么會接她電話呢,明明應該恨她的。
小忱是不是原諒她了...
宋芝華心里帶著一絲希冀,下一刻,宋忱冷淡的聲音刺破了她的幻想。
“什么事。”
冰冷的口吻讓宋芝華的呼吸一滯,像是在寒冷的冬日又裹上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她哽咽著說,“小忱,今天過年,姑姑就是想祝你新年快樂。”
宋忱蹙了下眉,指甲扣進自己的掌心。
“如果不是還錢的事,以后不要打電話給我了。”
“不...不!小忱你不要掛!!”
對面急切地夾雜著哭腔的聲音確實讓宋忱頓住了要摁掛斷鍵的手。
宋芝華雙手捧著手機,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見電話還通著,連忙說出自己的請求。
她快速整理情緒,用手抹了把眼淚,將流下來的鼻涕又吸回去。
“小忱,今天是除夕,你要不要回來過?你都好久沒回來過年了。”
“今年你爸爸他們在,又多了幾張吃飯的嘴,姑姑在廚房沒人幫忙,腰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回來幫幫姑姑好嗎?”
“呵”
宋忱自嘲一笑。
他還以為是什么要緊事,原來是他的姑姑要他回去當苦力啊。
虧他還在期待著什么......
往年過年,也有宋國華一家來串門一起過的時候,他都會自覺待在廚房幫忙。
姑姑腰疼,不能長時間彎腰。
等所有人都離開飯桌,他一個人站在廚房洗一大盆沾滿油漬的鍋碗瓢盆。
一大群人在外面抽煙、喝酒、聊天、打游戲,嗑瓜子......
等他收拾完廚房,該回家的回家,該回房間的也都回了房間。
只余一地的垃圾,就連他在客廳打的床鋪旁邊也不例外......
看著滿地的殘局,姑姑只是象征性地收拾了幾個垃圾。
就站起來捶捶腰,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樣。
他心領神會,不用對方多說什么,就主動把活兒都攬了下來。
姑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夸他懂事,就回房間了。
一群人制造的垃圾,他默默收拾到三更半夜。
他以前一直體諒姑姑,也心疼所有的家務都堆積在她的身上。
自己也有寄人籬下的自覺,認為姑姑怎么使喚他都是應該的。
可真正走出那個名為“親情”的迷沼后,他才知道,一切不過是利用。
在她拿到那一百萬之前,盡情壓榨他的價值。
吝嗇到連過年的紅包都不愿意象征性地包一封給他......
都已經這么明顯了,可他還在傻乎乎地感激對方,給了他一個家,供他到上大學。
可實際上,人家只是養了一條狗。
一條好用到只要用一根被嗦干凈的骨頭就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一個住家保姆,一個只要她賣賣慘,就會主動外出打工給她寄錢的工具。
以前也就算了,現到如今,這個女人怎么還會以為這招對他管用?
一個騙子,在他這里透支了信用額度,卻依舊不死心地想要套取現金嗎?
“小忱......”
見電話那頭遲遲沒傳來聲音,宋芝華忐忑不已。
她知道自己對不起宋忱,可她這段時間太崩潰了。
想起以前宋忱的貼心,她就情緒崩潰。
那么好的一個孩子,她怎么就犯這么大的糊涂呢?
所以她又用起了自己已經常用的賣慘方式,希望宋忱再心疼心疼她。
好說歹說,她也把宋忱拉扯到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