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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微閃,藏在袖口中的食指輕抬,頓時一道勁風吹到盛放糕點的案幾上,將盤子里一塊裹滿糖霜的白糖糕吹落到她的腳下。
“哎喲——”
馮秋蘭不慎踩中糕點,腳底一個打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倒。
“小心!”
男人快速扔掉手中的書,長臂一伸,將迎面倒來的少女順勢攬入懷中。
馮秋蘭慌亂地抬頭,恰好撞進一雙深邃如星辰的眼眸里。
陽光穿過窗欞,在他濃密的睫羽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隨著他眨眼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雙如星夜般漂亮的眸子里,裹著化不開的溫柔,似是迷人的漩渦,帶著某種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再也挪不開目光。
馮秋蘭的臉頰倏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又灼熱。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響亮,震得耳膜發顫。
男人垂眸看著懷中人,少女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像受驚的小鹿般濕漉漉的,盛滿了無措與羞赧。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瞥見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米白色糕點碎屑,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起,用指腹輕輕拂過她柔軟的唇角,將那點碎屑細細拭去。
這般親昵的動作,讓馮秋蘭的臉瞬間紅得更厲害,連帶著脖頸都泛起細密的紅暈。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指尖殘留著她唇畔的溫軟觸感,眼底的溫柔漸漸化為難以抑制的情愫。
他情難自已地微微俯身,薄唇緩緩湊近,想要在她柔軟的唇畔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可!”
馮秋蘭驀地回過神來,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
“我,我……”她邁著僵硬的步伐,幾乎是逃跑似的沖回了自己靠窗的小榻上。
男人俯身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的情愫來不及收回,便被她的抗拒澆了一盆涼水。
他緩緩直起身,掩去眼底的失落與落寞,唇邊勾起淺淡的笑意,聲音依舊溫和,帶著幾分關切地問道:“馮道友,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馮秋蘭急忙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卻止不住的心思不寧。
剛才是怎么回事?
他為何突然要親我?
幻覺!一定是幻覺!
馮秋蘭飛快地偏過頭,目光死死地落在窗外的風景上,不敢再看他一眼,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不穩。
“既如此,”男人拿起方才扔在一旁的書冊,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這本書,你還要拿回去嗎?”
見她許久沒有回應,他又輕聲喚了一句:“馮道友?”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剛才相擁的畫面,還有那險些落下的吻。馮秋蘭聞聲恍然回神,卻垂下眼簾,掩飾心底的慌亂與羞怯,不敢去看對面的青衫男子。
沉默了半晌,她才吶吶地開口:“你,你看完再還給我吧。”
三天后,馬車在大道上平穩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被陣法削弱得微不可聞。
車廂內靜得發悶,馮秋蘭盤腿坐在靠窗的榻上,指尖虛掐著修煉法訣,呼吸刻意放得又輕又淺。
許天逸的聲音忽然在車廂另一端響起,清越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今日風大,窗邊涼,要不要挪到里面來?”
馮秋蘭沒敢睜眼,也沒轉頭,只低低“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指尖的法訣已經亂了套。
她能感覺到那道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發頂,燙得她幾乎要坐不住,她下意識地往窗邊又縮了縮,肩膀繃得筆直。
車廂里重新陷入寂靜,只有兩人略顯局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書冊,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著,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過了半晌,他又開口,語氣放得更柔:“桌上的糕點該涼了,要不要我燒壺熱茶給你?”
“不必麻煩了!”馮秋蘭急忙應聲,聲音帶著幾分顫音。她終于掀開一點眼簾,目光匆匆掃過自己的衣擺,又飛快地垂下,“我……我不餓,許道友……前,前輩自己吃就好。”
她刻意加重了“前輩”二字,像是在兩人間劃開一道界限。說完,她干脆重新閉上眼,雙手緊緊攥著衣擺,連指尖都泛了白,以此掩飾心中的慌亂和不安。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眸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他看著少女緊閉的雙眼和緊繃的脊背,那副唯恐與他沾上半點關系的模樣,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心上。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應了一句“好”。
這一聲應答像是按下了靜音鍵,車廂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馮秋蘭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變得沉甸甸的,壓得她胸口發悶。她想專心修煉,可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還有對面偶爾翻動書冊的輕響,每一個聲音都讓她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