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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轉頭示意鐘野,“你來。”
鐘野走過去,醫(yī)生擺了擺鐘臨夏的姿勢,然后跟鐘野說,“你上去,趴他身上。”
“?”
“?”
這大概是重逢后倆人最有默契的一刻。
鐘野和鐘臨夏頭頂同時冒出倆問號,又同時一臉問號地看著醫(yī)生,一個臉紅得跟地里剛拔出來的蘿卜,一個臉倒是不紅,但是臉上血色全都褪盡,白得像是見了鬼。
“?”見狀醫(yī)生也是一臉問號,“咋了?你倆不是一對嗎?”
此話一出,只有三個人的核磁室也瞬間亂作了一團。
鐘臨夏頂著通紅的臉趕緊拼命擺手,著急到說話搜開始打磕巴,“不是啊,不是、他、他是我哥。”說完又求助一樣看向鐘野,手指拽了拽鐘野的衣角,意思是你說說話啊。
鐘野視線緩慢移向腿邊那只緊拽著自己的衣角的手,親眼見證自己目光接觸到它的一瞬,那手“啪”地一下松開,衣角微晃,留下來人不干不凈的小心思。
“廢那話干嘛。”鐘野很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但不知道是說給誰的。
下一秒,鐘臨夏腰身一緊,雙腳驟然離地,肋骨傳來一陣被擠壓的劇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鐘野箍著腰,單手抱上了做核磁的床。
鐘野的手臂很硬,也很有力,大手托在他腰側的時候,癢癢的,但又很暖和,鐘臨夏坐在床上,雙手撐在床沿,腦子木木的,只剩下這些東西。
他覺得自己的魂都被鐘野抽走了,無法克制地一遍遍回想剛才的那一幕。
鐘野不是很討厭自己嗎?
不是恨不得把他掐死嗎?
那怎么會……鐘臨夏正失神地想著,右肩忽然落下一股力,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人利落地推倒了。
第17章 他叫他寶寶
身下的人傳來一聲驚叫,鐘野的胸口被人重重扯了一下,下一秒,他也失去了平衡,隨著胸口的拉力向下倒去。
做核磁的床算不上軟,失力的片刻,鐘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把左手墊在了床上,右手盡力撐在床沿,半撈半墊地勉強接住了身下的人,突然懸起來的心才終于落了地。
“沒事吧?”鐘野神色緊張地盯著鐘臨夏,眉頭都緊皺。
鐘臨夏本來就有可能有顱腦損傷,他方才慌不擇路到做事不過大腦,竟就那樣直接把鐘臨夏推倒在床上,要不是剛才突然反應過來伸手接住,他甚至不敢想后果會有多可怕。
核磁室的冷氣開得很足,鐘野出門的時候披了件短袖襯衫,此刻全被冷汗浸濕,涼颼颼地貼在背上,和他看見鐘臨夏目光開始渙散時的心一樣涼。
“鐘臨夏!”他拍拍鐘臨夏的臉,聲音焦急到有些易被察覺的恐懼,“怎么了?說話!”
冷汗從脖頸沁出,沿下頜線一路滑落到下巴,鐘野來不及抹掉,就任它掛在那,直到冷汗搖搖欲墜滴下來,落在鐘臨夏身上。
鐘野身下的人才慢悠悠睜開眼睛,掃了眼身上那滴冷汗,嘴角狡黠地探出一顆虎牙。
“我沒事,”鐘臨夏收回視線,把目光定在鐘野臉上,黑亮的眸光里漾出點點笑意,“嚇唬你的。”
鐘野簡直想殺人。
“你他媽的……”鐘野惡狠狠地抽出墊在鐘臨夏頭下的手,咬著牙看著眼前人,想罵句臟的,卻已經(jīng)被氣得連臟話都罵不出來。
“逗我好玩?”
鐘野眸色很深,聲音也沉,望過來的眼神總是帶著晦暗的光。
鐘臨夏咬著下唇搖頭,手在身下摸索到鐘野的手腕,立刻不由分說地緊緊握住,語氣很軟地道歉,“對不起哥,是我沒想到你還會為我這樣著急。”
道歉、服軟、示弱,一雙圓眼垂下來,就讓人心也跟著軟下來,這是這些年來,鐘臨夏的生存基本法,是他最擅長不過的事。
“你沒想到?”鐘野冷笑一聲,撐在床沿的手攥成了拳頭,聲音平靜卻冷得嚇人,像是暴風雨前寧靜的海面,平穩(wěn)無波但就是讓人無端懼怕,“你什么都想到了。”
“鐘臨夏,試探我好玩是嗎?拿自己的命一次又一次跟我開玩笑好玩是嗎?”
“跟爸的死扯上關系,我沒找你算賬。”
“偷偷溜進我家,被毒到進醫(yī)院,住院這么多天,我沒嫌你礙事。”
“渾身上下都是傷,我也沒逼你解釋。”
他說得很慢,卻很重,像是要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釘在鐘臨夏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