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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察覺了鐘臨夏的極力想要隱藏,卻藏得格外拙劣的情緒,他的理智,或是說很久之前就已經喪失的理智,在此刻,已經徹底耗盡。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消除鐘臨夏此刻的恐懼,但顯然言語和擁抱都沒法滿足懷里已經快被嚇瘋的人,他吻他的唇,舔他的淚,他知道此刻他腦海里一定還有些難以洗去的,關于那些人的可怕記憶。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實在沒有準備,他此刻就不會在這跟鐘臨夏接吻了,那些人也不會這樣順利地離開。
他雙手捏著鐘臨夏的臉頰,邊吻邊慢慢松開了鐘臨夏的嘴,鐘臨夏下意識追著他又親了好半天,才被他捏著臉弄開。
鐘臨夏被親得意亂情迷,睜開眼睛看他的時候,瞳孔還有一點暈乎乎的渙散,巴掌大的臉被親得紅撲撲的,小嘴被親得又紅又腫,泛著亮晶晶的水光,鐘野幾乎完全克制不住再次親上去的沖動。
他喉結動了動,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個被他親得水光亮滑的唇瓣上移開,然后看向那雙像是蒙了層霧的眼睛。
睫毛很長,吻他的時候會蹭到他的臉頰,眼睛很大,深黑色的眼瞳不安地晃動著,聽話地看著他,卻又像是不敢看他。
鐘野感覺自己的心臟可能出了問題,不知道哪里正在隱隱作痛。
“我是誰,鐘臨夏。”他捧著鐘臨夏的臉,很懇切地看著他,聲音悶悶地像是堵住了鼻子。
鐘臨夏同樣回望著他,眼睛里的霧氣卻越發重了,鐘野問他的問題他聽到了,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就像這些年每一次在夢里夢到鐘野,再醒來,眼前都沒有這個人出現。
所以這次他咬住嘴巴,抗衡似的盯著鐘野,直到眼睛里的水霧變成一道長痕,從臉頰滑落下來,他也一個字都沒有說。
鐘野把他的眼淚輕輕抹掉,沒辦法地笑了笑。
“不是很喜歡叫我么,”他把鐘臨夏的上下嘴唇捏在一起,變成小鴨子的嘴巴,“之前成天哥哥哥哥的,不讓你叫你都不聽。”
鐘臨夏現在聽不得“哥哥”這兩個字,覺得鐘野就是壞心眼故意這樣說。
于是偏過頭去,故意不看鐘野,他現在耳朵不好,還可以裝聽不見。
鐘野拿他沒辦法,只好松開了手,鐘臨夏把臉側過去,他嘴巴就這么貼到鐘臨夏的耳朵上,“我是你哥,鐘臨夏,我們之前是一家人,但我們剛才在接吻,你勾住了我的舌頭,還——”
“別說了……”鐘臨夏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他覺得鐘野就是故意的,故意刺激他,故意讓他難堪。
他想反駁說是鐘野先拉著他親的,可是他又想起自己剛才摟著鐘野親得多入迷,而且鐘野親他頂多算逢場作戲,而他……
“尷尬么?難堪么?”鐘野的手指劃過他耳廓,鐘臨夏不由自主地痙攣起來,鐘野卻沒看見似的,很坦然地繼續說,“是不是覺得特別丟臉,想著自己怎么會做這種事?”
鐘臨夏已經快被他逼瘋了,他真的要生氣了。
“你想說什么,”鐘臨夏又開始流淚,“就算是我親你了,我跟你接吻了,那也是因為你先親了我,你勾引的我,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我本來不是這樣的。”
“嗯,但我親你的時候,你那里好像——”
“我草,”鐘臨夏臉紅得快熟了,邊去捂鐘野的嘴邊說,“你別說了行嗎?”
鐘野嘴角微微翹起,被鐘臨夏按住的頭點了點,又做了個閉嘴的動作,鐘臨夏半信半疑地審視了他半天,才終于把手拿走了。
天很晚了,城中村最后一批下班的人都進了家門,錯落的矮樓已經看不見什么燈光,靜謐的村子在城市中央悄悄睡去,耳邊只剩下從頭頂樹梢傳來的蟬鳴,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他們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中對視了很久,卻意外地都沒有臉紅。
這一晚屬實波折,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鐘臨夏很疲憊地靠在鐘野肩頭,他已經懶得追問鐘野到底為什么要跟他說那樣戲謔的話。
但鐘野先開了口。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想起來以前干過的尷尬事,你會嗎?”
鐘臨夏大腦已經超載,只當他在閑聊,于是回他,“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