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誅宵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知道,”段喬揚在倒車鏡瞟了他一眼,“但這是我結婚的時候主持人問我和我老婆的話。”
“……”
鐘野感覺自己大腦像是被人重重一錘,世界觀和愛情觀都在那一刻重塑,一個他從未踏足過的陌生之地正在朝他徐徐展開。
那句話后,段喬揚沒再說什么,獨留鐘野一個人反復咀嚼那些話的意味。
車行過最后一條街,在竹山路的小出租屋樓下停住。
鐘野把鐘臨夏從腿上扶起來,在他耳邊說,“到家了,走吧。”
鐘臨夏長睫毛顫了顫,幾秒后,很費力地睜開了眼。
鐘野輕聲說了句“走”就下了車,沒等鐘臨夏動彈,他俯身鉆回車廂,把人打橫抱出來。
彼時鐘臨夏睡了一路,酒勁也褪去了大半,掙扎了一下說,“我自己走吧。”
“讓你哥抱你吧,”段喬揚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車,站在駕駛室旁邊朝他們笑著,“他盼這天都盼多長時間了,成全他哈。”
鐘野把人按回去,看著懷里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輕輕說了句,“嗯,成全我吧。”
鐘臨夏看著鐘野,眼睛里萬般情緒,最后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任人抱著走回了家。
出租屋還和他離開那天一樣,走之前洗的衣服還晾在客廳的落地架上,洗完沒來得及放進廚柜的碗摞在水池邊,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忽然都像夢一樣,變得模糊,漸漸飄遠。
只有眼前這個家,清清楚楚擺在他面前。
“我先洗個澡。”鐘臨夏一進門就要往浴室走。
鐘野眉頭微蹙,輕輕拉住他胳膊,“我給你做點醒酒湯,你酒醒了再洗吧。”
但鐘臨夏態度很堅決,少見地忤逆了鐘野,一定要立刻就洗。
他用了點力把手臂從鐘野手里抽出來,不等鐘野再說什么就走進了浴室。
鐘野第一次沒攔住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轉眼就不見人影了。
但也不能不讓人洗澡,轉了半天只能從餐桌搬來個凳子放在浴室門口,坐在門口守著鐘臨夏。
鐘臨夏這個澡洗得比他預想的久很多,水聲嘩啦啦的從十點到家開始就沒停過。
十一點半的時候,已經比鐘臨夏正常的洗澡時間長了一個小時,鐘野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轉頭敲門,“洗完了嗎?”
但沒人回答。
“鐘臨夏?”鐘野從敲門改成砸門,浴室的木門被他拍得邦邦響,語氣也變得急促,帶著一絲不自易被察覺的緊張,“再不開門我進去了啊!”
依然沒有回音。
鐘野又砸了幾下,里面依然只有水聲,他心越來越慌,直到終于失去了全部耐心,毫不猶豫地壓下了門把手。
門開的那刻,世界好像驟然變成一片冰天雪地。
鐘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腦上涌,四肢百骸在一瞬間變得冰涼,渾身像是被凍住一樣沉重又麻木,很久都不知道該做什么——
狹小的浴室里,鐘臨夏赤身裸體地抱膝坐在浴室最里面的角落,把自己團成極小的一團,恨不得直接塞進墻角里,淋浴直對著他的頭澆下去,澆在眼睛、鼻子、嘴巴,棕黃色頭發完全貼在臉上,不知道是在如何呼吸。
鐘野看見鐘臨夏蒼白的皮膚上滿是各種觸目驚心的傷口,大片大片的淤青遍布全身,本就清瘦的身體此刻幾乎是皮包骨頭,渾身上下幾乎挑不出一點好地方。
于是眼睛在那一瞬間變紅,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一個音節,做夢一樣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
也是在走過去之后鐘野才發現,淋浴的水放了太久早已經變涼,可鐘臨夏像是失去了知覺似的,就任憑冰涼的水就那么兜頭澆下,澆得他渾身拼命發抖,額頭已經開始發燙。
“瘋了是不是?”鐘野已經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怕,說話聲音都明顯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