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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客廳陷入鬼一般的寂靜,旁邊的人趕緊退后幾步,實在害怕先生教訓少爺的時候被誤傷到。
江國平氣得跳腳,拿起身邊的文件夾就要拍過去。
“你看你,一說這事就急!”江稚魚滑得像是只泥鰍,一邊往外躲一邊喊著。
“你……”
“江叔,稚魚年紀還小,時間還很多,不急于這一時的。”關鍵時刻,遲凜伸手接住文件勸道。
江國平坐下重重地喘了口氣。
看到自家老爹真被氣住了,江稚魚趕緊停下,半跪到他爹面前,伸出手一下一下地給他舒氣:“爸,你別生氣了。”
江國平沒搭理他,沒過一會,張姨一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連忙出來打圓場:“先生,可以開飯了。”
飯桌上,江稚魚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里的大米,看著自家老爹對遲凜比對自己還要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親兒子,自己是撿的呢。
憑什么?他不服!
“爸,我給你夾菜。”說著伸手給自家老爹碗里夾了塊紅燒肉,“今天張姨做的可好吃了。”
“來,遲凜哥,你也吃。”說著將一個足足有兩只手掌大的黃澄澄的螃蟹放到遲凜盤子里。
多吃點吧,一直吃飯應該就沒有時間說話了吧。
“我不太會剝螃蟹。”遲凜往后一倚,整個人神情慵懶。
江稚魚皺眉:“不會可以學……”
一旁的江國平咳嗽一聲,像是看不下去了,那么多年,自己兒子翹翹尾巴他就知道要干什么:“稚魚,你幫你遲凜哥剝一下。”
江稚魚:啊啊啊,為什么,他不服!
遲凜將盤子推到他面前,一臉的戲謔:“那就麻煩稚魚弟弟了。”
弟弟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江稚魚看著那只被五花大綁的螃蟹,心里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撕成粉末,咬著后槽牙道:“遲凜哥客氣了。”
臉上帶笑,不過是笑里藏刀,一刀斃命,血濺三尺的那種。
一場晚飯終于結束,江稚魚看了眼自己有些發紅的手,有點痛,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忍不住吹了吹。
遲凜就坐在他旁邊,看著身邊人的小表情,真是好可憐的小家伙啊。
原本就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才答應這件事,早就做好是個燙手山芋的準備,沒想到這位少爺有時候倒是挺可愛的。
或許是個不錯的體驗與經歷。
用過飯后,遲凜告辭離開。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父子兩人,江國平看了眼自己親手拉扯大的兒子,心里終歸是不忍:“手怎么樣了?”
江稚魚賭氣:“我沒事,剝個螃蟹而已。”
“我說的是那天晚上的傷。”
江稚魚扁嘴,“你那天都不問我,現在又來問我。”
江國平看了眼他的手,只是一些摩擦破皮,早就已經結痂了。
“稚魚,你知道我剛才想起誰了嗎?”
一瞬間,江稚魚楞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位一般僵在那里,他搖搖頭。
“不知道。”
怎么會不知道呢,怎么會不知道呢,只是不敢說出口那個名字。
江國平雙手扶住額頭:“我想到阿樾了,要是當年沒有發生那件事,他是不是也和遲凜一樣,年紀輕輕就到如今的地位。”
江樾,一個活在別人記憶里的人,一個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卓爾不群,天資聰慧,從小就被當做江家的繼承人培養。
可惜一場綁架案,江樾失蹤,至今杳無音訊,這么多年,江家投諸無數財力物力卻終究沒有結果。
想到這些,江國平只覺得心里刀割一般地疼。
江稚魚坐下來,輕喊:“爸。”
江國平抬頭看他,江稚魚伸出手道:“你有白頭發了。”
江國平滄桑的面龐上出現一絲裂痕,古井無波的眼珠里冒出幾分水光,他拍了拍兒子的手:“年紀到了,誰不長白發呢?”
*
時針走向七點半,江稚魚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直播app,只是打開抽屜,找到那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一位穿著校服,身形清瘦的少年,約莫著大概十幾歲的樣子,少年感十足。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做鬼臉的男孩,伸手抱著少年的脖頸,看起來十分親昵。
江稚魚看了良久,皎潔的月光打在臉上,映出臉上幾縷濕潤的痕跡,他伸出手重重地擦了擦,臉上頓時紅了一片,襯得整個人可憐極了。
“叮叮叮”
鬧鐘響起,江稚魚想到自己還要直播,趕緊打開設備。
一上線,就有好多人涌進來。
【啊啊啊,主播,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