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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棗很大方地把她哥讓了出去，說：“那就讓風(fēng)回哥來接你吧。”

姜父喝了一口茶，問：“小沈最近不忙啊？”

夏空時說：“聽他說最近剛結(jié)束了一個項目，會休息幾天。”

姜母切了一盤水果過來，說：“小沈?qū)湛帐钦娴暮茫庖埠谩α耍魈鞄c鐘過來，讓他來家里吃個飯。”

姜父和姜母一起在夏空時面前夸了很多沈風(fēng)回為人處世方面的優(yōu)點，是打心底里欣賞人。

夏空時剝了顆剛從冰箱拿出來的荔枝，汁水迸濺在他的掌心，不是的是不是被涼意激的，他眨了眨眼。

“爸媽。”

姜父看向他，姜母問道：“怎么了？”

“沈風(fēng)回對我那么好，你們不會覺得很奇怪嗎？”夏空時話音落下，覺得問出這句話的自己才是最奇怪的。

姜棗剛往嘴里送了塊西瓜，有一瞬間都不敢咀嚼。

姜母只愣了一秒，眼里滿是哭笑不得，就好像是在說這孩子問的什么傻問題。

“小沈跟你之間有那種淵源，對你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姜棗忽然覺得自己很像個局外人，眨巴著眼問：“什么淵源？”

姜母看了看夏空時，選用了一種更為委婉的方式說：“就跟我們?nèi)齻€和空空親生父母之間的關(guān)系一樣。”

姜棗瞳孔微睜，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她像是自言自語地嘟囔：“難怪。”

“假如沒有那層關(guān)系，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對我那么好，你們會起疑嗎？”夏空時把擠壓裂開的荔枝殼又捏了回去，看起來又像個完整的荔枝。

有那么兩三分鐘，客廳里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電視節(jié)目的聲音，姜棗不停往嘴里送著西瓜干著急。

坐在單人沙發(fā)里的夏空時抬起頭來，看向長沙發(fā)里的姜父姜母，說：“我不想瞞著你們，我在……我在和他談戀愛，我喜歡他。”

姜棗清了清嗓子，卻沒說話。

姜父姜母對視一眼，姜母沒說話，只是隔了很久，姜父很長地輕嘆一聲。

夏空時捏著手里的荔枝，果殼裂口處又露出了潔白的果肉，帶出了汁水，讓他掌心黏膩。

“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或許很難接受，可我真的很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我總覺得很開心很舒服，我想人選擇與誰為伍時候，一定率先考慮那個人會給他帶來什么感受，而不是他是誰，也不是什么性別。所以……”

姜棗聽她哥“所以”不出下文來了，有點坐不住了，說：“爸媽，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現(xiàn)在社會上不婚、晚婚的年輕人一抓一大把，選擇戀愛還是單身，選擇跟什么樣的人在一起，歸根到底還是個人的選擇，旁人都不能指手畫腳，對吧？”

姜棗看著她爸媽嚴(yán)肅的表情，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說：“我以前說我不想結(jié)婚生育，你們也支持我一個人去生活，既然你們能接受我一個人過一輩子，我想放在哥身上同樣適用，那現(xiàn)在有個‘兩個人相互照應(yīng)著生活’的選項放在這里，是不是應(yīng)該選擇后者呢？成家立業(yè)結(jié)婚生子什么的，都比不上哥的幸福重要，對吧？”

這類比較偏感性的事情，家里一般是姜母做主的，姜父始終一言不發(fā)，只在姜棗話音落下時看了姜母一眼，姜棗夏空時同樣在看她，等候發(fā)落。

姜母大概繃不住了，她道：“好了，都別一個個一副要把我盯穿的表情了。”

姜母對夏空時道：“明天讓小沈過來，我們再討論這個話題。剛剛還說明天就要走了，一家人一起看電影的，電影放一半了，有誰看進(jìn)去了？”

后半部電影，眾人看得各懷心事。

夏空時以為姜母叫沈風(fēng)回來，態(tài)度肯定不像往常熱絡(luò)了，可事實是姜母一如既往的熱情，姜父也表現(xiàn)得沒有昨晚的談話一般，若無其事地跟沈風(fēng)回討論國際熱點。

全程緊繃得跟根一觸即斷的琴弦似的只有夏空時和姜棗，即使在去樓下接沈風(fēng)回來的路上，夏空時跟他說：“我昨晚跟家里出柜了，今天中午讓你去吃飯也是我媽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風(fēng)回只是安靜了幾秒，沒有問夏空時為什么不早說，也沒有問他經(jīng)歷了什么，而是用一如既往溫和堅定的語氣道：“嗯，知道了。”

現(xiàn)在看沈風(fēng)回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狀態(tài)，夏空時都要擔(dān)心坦白戀情這件事，沈風(fēng)回是不是也提前跟姜父姜母知會過了。

一直到午餐結(jié)束，送人出家門，姜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因為沈風(fēng)回說要順路帶姜棗去高鐵站，姜母就把他們一起送到了樓下，姜棗上車的時候，隔著窗戶看了她媽一眼。

“我也一起跟去高鐵站吧。”姜母忽然道。

沈風(fēng)回在后備箱幫姜棗放好行李，繞到夏空時今天突然空出的副駕駛，打開了車門，道：“阿姨坐這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