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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其他詭怪,‘血衣’一旦能被人觸碰到,就只是件可以飄來飄去的破舊衣服。
稍微用力一扯,就會七零八落。
載體毀滅,附著在上面的冤魂會自然消散。
‘血衣’不想消散,老實縮在手心一動不動。
它看著人類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來,朝著車門走過去,手指剛碰到門把手上,原本一動不動的‘硬茬’詐尸了!
“你要去哪?是不是嫌我煩了,想拋棄我?”
語氣幽幽怨怨,像阿房宮里的女人。
女生停下腳步,低馬尾散開,橘黃色安全帽歪斜,白如細雪的面頰上情緒淺淡。
回憶了半分鐘,白色保護罩的光芒流瀉下來,在她的指尖凝成一條黑石銀線的項鏈。
然后,她走到‘硬茬’旁邊,微微俯身,將項鏈戴在對方修長的天鵝頸上,黑石垂在白裙柔軟的布料上。
祝映先是一喜,接著察覺到應宴又朝著車門走去。
她自覺不是拉住對方衣角哀求挽留的人,冷哼一聲,伸手去扯剛戴上沒多久的項鏈。
什么東西?她才不稀罕呢!
結果手指剛放到項鏈上,黑暗退散,眼前出現了黑色皮質的座椅,黯淡的車燈,和消失在車門的身影。
能看到了? !
長時間置身黑暗,導致恢復光明的后一秒鐘,涌現出來的不是驚喜,而是懷疑。
祝映放下項鏈,眼前的景物通通消失,黑暗又裹了過來。
她握緊項鏈上的黑石,感覺某個人還是可以原諒一下的。
被惦記的應宴下了車,一個個的開車門。
團成球的‘血衣’榮幸見證了一條條同類被撕成碎片,嚇得瑟瑟發抖,感覺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如果有機會活下來,它都可以單獨出一次報道,刻畫心路歷程,臺詞就是“真的,當時我害怕極了……”
被‘血衣’纏上的人眼睜睜看著應宴破門而入,雙手拽住衣沿,生生將’血衣’扯了下來。
整個人被巨大的驚喜砸到,看向女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尤其是開始計劃打劫的大漢,甚至都想跪下來磕個頭,卻被女生一個眼神止住。
紅色車廂沒有遭到“入侵”,應宴盯著紅色玻璃看了又看,嫌棄地挪開視線。
她一只手扶正丑兮兮的安全帽,另一只手攥著小紅球,走到圓形的窟窿旁邊,平靜道,
“下去,叫同伙。耍心思,后果自負。”
說完后,她的手松開,小紅球展開,成了皺皺巴巴的血紅深衣,倏的一下鉆入圓形窟窿里。
‘血衣’發誓,雖然怕極了,它也絕不屈服在魔王的威脅之下,做出賣掉同類保全自己的惡劣行徑。
但等下去后看到冒著血片,蠢蠢欲動想要吞噬自己的同類們,兩條長長的深紅腰帶硬生生拐了個彎,比了個心——這是“鮮美食物”的信號。
之后,就是一茬茬血衣高高興興爬出去,被心狠手辣的人類割韭菜了。
當最后一只‘血衣’爬上去后,慫慫縮成球,滾到人類手心,還沒節操地學貓貓一樣蹭了蹭。
完遼,上頭了!它坑了那么多同類,被老板知道就死定了!
應宴垂眸,眼神平淡,默默在“解決紅球”和“套點線索”之間猶豫。
她很快做出了最佳決斷,將紅球塞入褲兜,挪著慢悠悠的步伐,跟在旅車的旁邊走。
旅車速度很慢,她輕松將落下的距離追平,然后超過一截又一截車廂,看到了墻壁上憑空冒出來的隧道。
往前是黑黝黝的狹窄通道,往后是裝飾精美絕倫的帝王陵和能提供庇護的旅車。
應宴沒有遲疑,先旅車一步進入正前方的隧道里。
她左側肩膀多了一張漆黑的弓。
弓身上流轉的銀色光芒,與手腕處的雞血石手鏈交相輝映,藍色玻璃微微黯淡下去。
鎖鏈相撞的聲音,流淌進無處不在的暗河中。
行走了一兩個小時后,旅車已然消失在隧道深處。
不遠的正前方,天光乍亮,一個巨大的洞xue,映入眼簾。
最先看到的是一條狹窄的石橋,上面覆蓋著干涸的血跡,架在萬丈深淵上。
橋兩邊,粗長的麻繩在空氣中微微抖動。
石橋之上,則是無數白慘慘的巨大骨頭。
粗大股骨,指骨扭曲,頭骨空洞,鋸齒狀的頜骨大張,露出森白的獠牙,猙獰可怖。
骨頭靜靜矗立著,在無聲的地底埋葬數個世紀的輝煌。
這些骨頭,是恐龍化石。
應宴剛踏上石橋,隨著一陣嘎嘣嘎嘣的聲響,無數的白骨在半空中聚合成一個巨大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