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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霽道:“進來的叛軍出身鄉(xiāng)野,認識不到無涯劍的價值,只覺得上面的寶石價值連城,就賞給了出生入死的兄弟。”
應(yīng)宴道:“叛軍兄弟誠惶誠恐接過后,封存在自家?guī)旆慷嗄辏罱K劍作為忠義象征的隨葬品,被埋入深不見底的陵墓中。”
好的,從“陵墓”到“雪山”,難度再次上升。
莊霽不太擅長編故事,提出前面的建議,只是為了轉(zhuǎn)移應(yīng)宴的注意力。
沒想到把自己給坑了。
青年試圖掙扎一下,簡單粗暴道:
“夜黑風(fēng)高,有伙缺錢的盜墓賊溜進陵墓,將之前的東西一掃而空,也包括那柄蒙塵的寶劍。”
應(yīng)宴看的書多了,到這里還能接上:“寶劍血腥氣太重,買家將劍買回去后,開始連做噩夢,到后來甚至發(fā)狂砍人。”
“這把劍最終被退回去,盜墓賊心中不甘,試圖拆下寶劍鑲嵌的寶石,但用盡各種手段,均以失敗告終。”
莊霽道:“堂堂寶劍竟成滯銷貨,直到一個身著布衣的少年出現(xiàn),花一個銅板買下寶劍。”
應(yīng)宴道:“少年心知這把劍那么便宜,肯定有貓膩,晚上果真做了噩夢。”
莊霽道:“噩夢中刀光劍影,少年倉皇逃命,卻始終感覺暗處有人在盯著自己,那是一代暴君末路時癲狂的眼。”
“但少年實在窮,扔掉劍,等同于扔掉自己的大俠夢。”
“他害怕之余,發(fā)現(xiàn)夢中的劍術(shù)實在精妙,就強忍恐懼,日日入夢偷學(xué),竟在江湖上自成一派,手中的無涯劍更是除暴安良,誅盡天下惡人。”
應(yīng)宴陷入沉默,神情有一瞬間的愣怔。
她很快恢復(fù)正常,說道:“我認輸,你在這等等,我去拿酒。”
莊霽順從地說道:“我等你。”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可以,不需要挑明,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由于詭問app特有的機制,大部分人都被分散,如一捧沙子被海水沖得七零八落。
能連續(xù)幾次過好幾個域的人,屈指可數(shù)。
因著興趣,因著好感,莊霽開始就盯上應(yīng)宴,默默觀察。
能注意到她身上格格不入的違和感與神秘強大的力量,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有所猜測,卻從來不問,是出于尊重和信任。
但隨著那份力量的覺醒,他敏銳察覺到,應(yīng)宴并不開心。
只是她習(xí)慣掩飾情緒,不讓任何人為自己擔(dān)憂。
經(jīng)過仔細觀察,日夜揣摩,又和應(yīng)宴姐姐談了談,他了解到癥候所在:
她在排斥那股力量。
這也不難理解,倘若故事里的那把無涯劍曾害死少年俠客的親人,他又不得不依靠它來報仇,心理上自然難以接受。
人非草木,不可能毫無芥蒂。
莊霽不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幾分作用。
他只是想做點什么,讓應(yīng)宴心情好一些。
沒過多久,應(yīng)宴就拎著酒壇回來。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臉頰被酒氣熏出緋紅,問道:“你喝嗎?”
青年喉結(jié)微動,伸手想要去拿酒杯,卻被輕巧躲過。
他下意識看過去的目光中,帶著不解,還有一點點委屈。
應(yīng)宴毫無欺負人的覺悟,眼神清明,認真問道:“我想娶你,可以嗎?”
第163章
平地一聲驚雷炸響,仿佛由此墜入美夢,飄飄然落不到實處。
胸腔里的心臟鼓噪起來,耳朵似乎短暫出現(xiàn)短暫的失聰,大腦中反復(fù)回蕩著“我想娶你,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莊霽想。
直到淡金色鎖鏈的冰冷透過掌心直貫神經(jīng),輕飄飄的靈魂仿佛才有了實感,重新回到身軀里。
青年意識到自己兩只手抓住橋索,身體后傾,飛揚衣擺被湖水打濕。
只差一點,就掉進湖里了。
之前他還在心里嘲笑莫祁,結(jié)果聽到炸裂信息,自己也差點出丑。
畢竟說出這句話的人啊……
是比木頭還遲鈍時,都能牽住他的心神;偶爾直球一點,直接令他神魂顛倒。
迎著應(yīng)宴疑惑擔(dān)憂的目光,莊霽舀了捧冷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問道:“為什么突然這么說?你是清醒的嗎?”
應(yīng)該不會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也有點喜歡他吧。
應(yīng)宴眨了一下眼睛,眼底陌生的情緒轉(zhuǎn)瞬即逝,甚至沒有被身側(cè)的青年捕捉到。
正如莊霽很了解她一樣,她也很快意識到剛剛那個故事的本質(zhì):
對方察覺到她糟糕的情緒,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