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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靜的站在這群少爺旁邊的嚴諱張嘴了:“那我能去嗎?被錢砸死也行。”
沈桉把“嗷”一聲竄起來的沈粲拍了回去:“可以,真能找到我拿盆替你擋著,保證砸不死你。”
林敬渝笑得要不行了。
這是個六月份的初夏夜,是他們認識的不知道第幾年,一群人笑笑鬧鬧,歲月就這樣在夜晚中被消磨。
而那些惱人的舊故,并沒有被他們放在心上。
畢竟,誰會在乎一個劣跡斑斑的失敗者的死活呢?
——
等江稷反應過來的時候,s市竟然已經又到了雨季了。
之前江稷腦子一熱把林敬渝告了,實際上并沒有什么用,反而好像激怒了他,沈粲開著那輛紅色的跑車趁江稷出酒店的時候開車濺了他一身的泥,從副駕的嚴諱手里接過幾摞鈔票,狠狠甩到江稷的臉上,然后吹著口哨就揚長而去。
江稷抹了把臉,擦掉了濺到臉上的泥點,從那幾萬塊錢里翻出來了張紙條。
“江少爺,下海記得掛這個價,你的臉還算值錢。”
字跡花里胡哨,一看就是沈粲的手筆,這種作踐人的事他向來做得得心應手。
不過他可能要失望了,江稷沒生氣,或者說沒心力再為這些瑣碎的事情生氣,光是每天活著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現在只靠著江鐸最后一次見他的那些話活著。
那天江鐸說他知道陳逸的下落,如果江稷能在江氏拿下今年一個很重要的指標之前安分守己,直到ul徹底不行的那天,江鐸會給他一張機票,到時候他是死是活都跟江氏再無關系,江鐸不會再插手他任何一件事。
江稷答應了,可這一年實在有些太難熬,他每天都會做噩夢,夢里陳逸總會用那雙眼睛看著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就能讓江稷痛不欲生。
那雙眼睛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也帶著沒休息好的青痕,再也沒有一點能被歸屬于愛的痕跡。
每到這個時候,江稷總會驚醒。
他畏懼那雙冷淡審視著他的眼睛,好像他從來沒有被在乎過,好像江稷這個人早就死在了過去的一個個瞬間。
好像從來沒有被愛過。
驚醒之后就是死一樣的沉寂,江稷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甚至能隔著皮膚聽到自己手腕脈搏跳動的聲音。
手腕上增生的傷口會重新泛起密密匝匝的癢,讓人想再一次將它撕開、咬開,用疼痛去麻痹深入骨髓的癢意——
自傷是會上癮的。
“噠。”
夜色昏蒙下,打火機的一簇火苗亮得驚心怵目,尼古丁將渙散的生存欲重新拉回這副身軀,成為將他捆縛于人間的懸絲。
自傷會上癮,煙草同樣會,而且因為展現出來的危害性微乎其微,更容易被人忽視,等江稷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抽完第三根了。
生如苦海棹舟,生存宛如煉獄,每日付諸他身的刑法是靈魂的千刀萬割。
而他暫時只能選擇承受。
因為他真的是個罪人。
他還沒見到陳逸最后一面,還沒向他說那么一聲。
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心意。
我真的很抱歉。
【??作者有話說】
吸煙有害身體健康哦。
◇ 第46章 戒得掉嗎?
煙癮是真的很難戒掉,陳逸對此深有體會。
飛機落地,他剛出機場就忍不住點燃了一根。
“呼——”
煙霧被呼出,在空中緩緩消散升騰,最后緩慢的讓人分不清呼出的究竟是冬日的水汽,還是將人嗆出淚珠的煙霧。
s市又到冬天了。
陳逸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么快就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行李箱輪子骨碌碌的聲音被更加嘈雜的人聲淹沒,虹江機場仍然是這個城市鏈接世界最熱鬧的地方,人們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去,沒什么人會在這個樞紐站短暫的停下腳步。
所以在機場門口停下,手肘搭在行李箱拉桿上抽煙的陳逸成為了這幅紛忙畫卷的唯一觀賞客。
一年前他從這里離開時還是逃走的流浪者,如今歸來已經時小有成就的異鄉客。
陳逸無奈的輕笑,將燃盡的煙蒂丟進垃圾桶,含了顆薄荷糖,然后將下半張臉埋進溫暖的羊絨圍巾中,將行李箱交給身后的助理,自己再一次從容的走進了s市的冬日寒風中。
他的靈魂已經足夠豐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