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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將身上的書包卸下來，往邊上跳了兩步，沿墻放下。

然后轉(zhuǎn)身張開雙臂，虛撐著拐杖，毫不設(shè)防的樣子。

“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是覺得我們不會下死手？”黃景昀嗤笑了一聲，沖身后的人歪了歪腦袋，“手機拿出來，記得拍。”

那人依言掏手機，但聽得出有些緊張：“阿昀，咱們主動動手，能管用嗎？”

“剪輯你懂不懂？”黃景昀道，“別廢話，先拍著?！?

他說完，卷起衣袖，其他幾人也有樣學(xué)樣。

謝晏好整以暇地站著。

“一起上！”

……

方趁時找到這條小巷時，聽到里面隱約傳來的怒罵，和某種高頻的、鈍重的撞擊聲響。

他快走幾步，往拐角處看了過去。

七個7班的人橫七豎八的人躺在地上，蜷縮著蠕動，小巷里到處是“哎喲”“哎喲”的痛呼聲。

年輕男生背對著巷口，身上標(biāo)志性的深藍(lán)色西裝校服多了些凌亂的褶皺，他彎下腰，從一個痛苦的男生口袋里摸出手機，在那人臉前面晃了下解鎖，找到相冊里剛才拍攝的視頻，先給自己發(fā)了一份，然后將其刪除。

他一個一個手機檢查過去，直到最后一人也檢查完畢，才站起來，輕描淡寫地說：“既然你們認(rèn)同誰拳頭大誰就是老大，那你們打架沒我厲害，以后可都要聽我的，不許再欺負(fù)人了哦。”

完完全全訓(xùn)小孩的語氣，方趁時抬起眼，好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謝晏似的，仔仔細(xì)細(xì)將他打量。

謝晏拾起書包，一轉(zhuǎn)身，就看見小巷口站著道熟悉的人影。他愣了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方趁時已經(jīng)不見了。

他撐著拐杖往外走。

這條小巷是一條拐角的里巷，走出去之后還有一條小巷，之后才通往大路。謝晏走出巷口，就看見方趁時停在不遠(yuǎn)處，一雙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著他，看得謝晏有兩分心虛。

他怎么老在這種奇怪的時候撞上方趁時？醫(yī)院一次，現(xiàn)在一次。

就讓他們的關(guān)系停留在學(xué)校里，單純點不好嗎？

“你怎么在這里……”謝晏慢吞吞走過去，眼神有點飄忽。

“我才想問，謝晏，你怎么在這里……”方趁時的聲音有點低沉，仔細(xì)聽，甚至夾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可他話到中途，又在旁人察覺到異樣前，突然笑了一聲，“你不是說要去買東西嗎？”

他還是那種短促的氣音式笑法，有點揶揄，有點不屑。但現(xiàn)在謝晏沒空和方趁時計較這個，他睜大了眼睛：“……你那會兒不是在看書嗎，怎么偷看我發(fā)消息？”

“沒有偷看?！狈匠脮r頓了頓，“但你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在用手機做什么，建議貼一張防窺膜?！?

謝晏：“……”

謝晏：“謝謝你的建議，我今晚就下單。”

方趁時專注地看著謝晏露出某種忿忿不平、咬牙切齒，又帶著一丁點委屈的小表情，忽然伸出手，在他頭頂上揉了一下。

他本來就比謝晏高一點，再說現(xiàn)在他站在路旁的花壇上，而殘疾人站在地上，有一點落差。

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頭頂，方趁時心道。

謝晏天都塌了，他以前有185，穿越過來之后，只剩下177，如今還要被一個年紀(jì)比他小、長得差不多高的男生揉頭？！

“不是，方趁時你——”

“你額頭上的傷什么時候才長好？”

“……?。俊敝x晏沒太適應(yīng)他的跳躍，頓時把揉頭的事忘了，“其實快好了，只是疤有點丑，我沒摘紗布。”

方趁時“嗯”了聲：“走吧?！?

“去哪兒？”

“你不是要去買東西？”方趁時道，“我建議你還是去一下，黃景昀他們明天肯定會找老師告狀的?！?

“？”謝晏奇道，“可他們沒證據(jù)啊？”

“世界上有的是不講道理的人?！狈匠脮r說，“你去買一趟東西，那邊的店主至少都能給你作證?！?

謝晏覺得有道理，他得反向給自己制造一些不在場證明。

想到這里，他又覺得這事唯一的破綻其實是面前這個人。

“那你不能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啊?！敝x晏狐疑地看著他，“等等，你沒有參與那個賭局吧？”

“不會。沒有。”方趁時和他對視，“還有什么問題沒有？”

“沒有了?！?

謝晏晃了晃腦袋，兩人一齊朝外面走過去。

瀾越斜對面，城南職高的隔壁，有一條小商業(yè)街。這里集中著一些文具畫材店、文印店、小書店，以及奶茶甜品店，供周圍幾條街的學(xué)生購物，因為附近除了瀾越和城南職高外，另有幾家學(xué)校，儼然將此處養(yǎng)成了一個小型的文化用品市場。

謝晏不缺筆不缺紙，但既然來都來了，他就讓方趁時給自己推薦幾本教輔。

方趁時：“我沒做過幾本教輔?！?

謝晏：“好好好，天生的學(xué)神是吧？別嘲諷我了，你挑肯定比我挑得強，你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