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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靈有些著急,聲音壓得小小的,也不敢貿貿然出聲喊小殿下回來,文武百官都在,跑上前去更惹人注意。
盧晟張望了兩下,看不見,想著那情形,倒是樂出了一口小米牙,又連連搖頭,沒用的。
雖然目的不同,但偶遇陛下這種招數,許多仰慕陛下想成為皇妃,皇后的男子用過,前面五位皇子特別年幼的時候也用過。
但只有有冤要伸的百姓試了有用,或者什么想出仕做官的有才之士,藝高人膽大,才敢來這么一出。
從小父親就叮囑他和家中的姊妹,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要做,只管安心修習文武藝便是,只要把本事學好,學扎實,總有出彩的一日。
小七殿下想用這樣的辦法吸引陛下的注意,是很不明智的。
……現在敢用這樣的辦法‘偶遇’陛下的,已經不多了。
小七殿下身邊的宮侍們,出的主意真的太糟糕了。
盧晟這樣想著,忽而見前方高頭大馬上,一名金銀鎖子甲將軍張弓拉弦,箭矢朝東北向射出。
“小心——”
不少靠后的官員也發現了,卻已經來不及,那鎖子甲將軍三箭連發,往路兩旁草叢里射去。
文靈心拔到嗓子眼,“小七殿下——”
卻見勁風席卷那射出的箭矢,悉數擊到路旁山石上,石塊碎裂飛濺,旋即那高頭大馬上的鎖子甲將軍受了重擊,落在地上,口吐鮮血,連續掙扎幾次,也沒能從地上站起來。
“你——你大魏怎生無禮傷人,本將軍射龜——”
官員們散往兩邊,禁軍已經將雍國十六名使臣團團圍住,山藍驚魂未定,忙查看小七殿下有沒有傷到,看小殿下只是被嚇到了,才略安了心。
謝璿上前,冷笑一聲,“出獵山時,仆射已經告知過各位,內外營不可動刀箭,諸使來朝,卻意圖背后暗殺我大魏皇子,好大的膽子。”
文使馮明德啞口片刻,擋在楊成面前,拱手訕笑,“誤會,誤會,楊將軍許是看差了眼,以為有猛獸出沒,擔心傷到陛下,這才放箭想拔除禍患。”
他當然知道楊成壓根不是什么看岔眼,只不過是這兩年,眼睜睜看著大魏這塊囊中之物,徹底失去掌控。
瞧著原本能成為雍國國土的荒蠻地,隱隱有能與大雍分庭抗禮的趨勢,豈能不恨。
加上昨夜夜獵,使臣團里備下的武士好手,竟然敵不過大魏太學里的生澀小子們,被對方奪了寶棋,里子面子都輸得干干凈凈,豈能不恨。
如此荒蠻之地,怎能躍居雍國之上,楊成想給大魏一點教訓,趁機誤傷個把皇子,大魏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誰讓這些該死的崽子要裝扮成動物的,自找死路。
馮明德掀了掀自己的儒士袍,請罪,“請陛下恕罪,一場誤會——”
卻只見那一身正服,單手抱著一只可笑烏龜的女子,袖袍間內勁涌動,只一揮袖,躺在地上喘氣的楊成摔出去數丈,撞在松木上,口吐鮮血,他與使臣團的其余十四人亦如是,胸口皆受了一掌,重傷不起。
馮明德吐出壓在喉嚨里的鮮血,手指顫抖,“你——賀——陛下,你——”
往四周看去,竟無一名臣子出列勸諫或制止,非但不勸諫,看著他們的目光中,反而有隱隱的痛快鄙薄。
待恭送陛下離開,于節才皮笑肉不笑,朝地上不知死活的兩人道,“抱歉,吾皇陛下也不是有意的,一場誤會,于某安排了營帳,馮大人與楊將軍這陣子就留在京城,好生養傷罷。”
馮明德胸口起伏,怒不可遏,卻也一個字不敢說,那賀麒麟,絕非是什么善交之輩,楊成傷勢重,他們隨行的醫師爬過來看,已是被嚇白了臉,哆哆嗦嗦地。
楊成經脈被震碎,以后是癱在榻上,一輩子也下不來床了。
賀酒都不敢像上一次一樣,緊緊抱媽媽,一動不敢動,手甚至不敢碰媽媽的袖子,就這么一會兒,她出的汗大概都已經把烏龜殼都潤濕了。
那箭射過來的時候,她想爬起來跑,但是身體已經嚇呆了,只有精神體一下子沖到了媽媽腿上,只不過就在頃刻間,那連飛射來的箭矢被擊碎,她和哥哥弟弟們被一陣勁風掃過,像是被風卷過的小鴨子,全被卷到了背后,她腦袋差點磕到石頭,被仙女媽媽撈起來了。
她聽叔叔阿姨們談話間透露出的消息,已經明白那兩人是雍國的使臣了。
賀酒被抱著往高臺去,屏息著,還沒有迎來責罵,但仙女媽媽一直是這樣,冰雪一樣的容顏上,一直都是沒有情緒的。
她分辨不出來,仙女媽媽是不是生氣了,有多氣。
賀酒渾身沒有力氣,嘴唇張了幾次,“娘親……酒……我給你惹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