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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可怖,無法掌控的能力,縱使是早夭,也未必不會夜長夢多,養虎成后患。
撫著小孩脖頸的手卻未有動作,連收緊力道都不曾,一時便心緒起伏,牽引內傷,氣血翻涌。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間隙里越見安寧,賀麒麟松了手,將小孩放到旁邊干草上。
小孩失了溫暖,不自覺蜷起了身體,賀麒麟視線落在那雙小手上,指尖不由動了動。
片刻后解了身上的外袍,蓋住小孩的身體,偏頭不去看了。
方才催動內勁,牽動傷勢,連打坐都困難,賀麒麟握著折扇躺倒調息,只等恢復些力氣,支開這小孩,再出去采摘草藥,這一路上看見不少,已暗中記下,采摘起來并不困難。
折扇壓在手中,賀麒麟闔目,龜息調養,午后的陽光自間隙透下,照射到身上,帶出些許暖意,不免讓人昏昏欲睡。
身側有些許動靜,小孩似乎睡得并不安穩,驚醒過來,似乎被躺倒的她嚇到,連忙爬過來。
大概以為她睡著了,動靜就小了很多,輕輕的挪動,看了一會兒,忽而屏息,探了小手來她鼻息下,發出了一聲焦急的哼響,猛地腦袋貼到她的心口,屏息聽著,霎時漏出了哭腔,搭來脖頸上的手指都在發抖,抖得止不住,旋即爆發出了驚天動地帶回響的哭聲,“媽媽——媽媽——媽媽——”
賀麒麟:“……”
第40章
山澗里空曠安靜, 小孩哭聲聲震,灰塵流淌于光束里。
賀麒麟心中復雜,一時竟也未睜眼, 就這么躺著, 聽小孩聲嘶力竭哭喊。
一遍又一遍。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哭聲漸漸小了,小孩壓著抽噎, 輕輕用手來擦她唇角的血漬, 動作小心。
大約是哭得太用力,手指并不柔軟舒張,爪到了一起。
又給她理了理凌亂的頭發, 接著小小的手竟是捧住她的臉, 親親她的臉,又親她的額頭。
賀麒麟很是用了一些自制力, 方才沒有蹙眉。
好在小孩再沒有多余的動作, 輕輕在身旁挨著她躺下來,一動不動了。
賀麒麟偏頭, 見小孩掛滿淚痕氣若游絲的模樣, 看了好一會兒, 稍稍清了清嗓子, 手臂撐著, 勉強坐了起來。
賀酒一度以為是幻覺,睜開眼睛見媽媽坐起來了,哇地一聲爆哭出來,撲過去緊緊抱住,“媽媽——媽媽——”
哭聲亦如方才一般大,緊緊揪著她的衣袖, 害怕她再次‘去世’了一般。
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恐慌后怕都在抽噎的哭聲里。
堂堂一國之君,方才的舉動難免有欺負小孩的嫌疑。
賀麒麟些許不自在,微咳,有些僵硬地抬手攬住小孩的后背,輕拍了兩下,“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緣何哭成這樣。”
賀酒爪著的身體恢復了一點知覺,松開揪著媽媽衣衫的手,抬頭檢查媽媽,確認媽媽還好好的,沒有去另一個世界,抹干凈眼淚,嗡著鼻音回媽媽的話,“就是剛才有蜈蚣爬到干草上,酒酒被嚇到了。”
她是不愿意媽媽和那個字那些詞聯系在一起的。
光是想想,就覺得吸氣都是割心的刀,刀刀切著心臟,就像剛來那樣,恨自己給媽媽惹禍,也不想活了。
賀酒抹干凈眼淚,抓起石臺上的干草,石臺上有一小塊地方,□□草蓋住,但因為鮮血多,都浸出來了,然后了干枯的草葉。
賀酒把證據舉到媽媽面前,態度堅定,“娘親受傷了,不能不治傷,酒酒知道娘親是擔心追兵,但是酒酒真的可以去找藥,不會有人察覺懷疑,有人跟蹤,酒酒也一定能甩掉。”
這回就算媽媽不同意,她也要去!
小孩本就生得幼小,不到三歲的年紀,跪坐在干草上,更是小的一只,此時圓眼睛里依舊帶著潤濕,卻態度強硬執拗。
賀麒麟垂眸看她,帶上淡淡的威壓,“你不想殺了我么?殺了我,世上再無人知道你的秘密。”
賀酒如同被當頭打了一棒,看著媽媽臉色漲紅,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很快就想明白了,媽媽是因為不相信她,所以才不讓她知道受傷的事,所以寧愿重傷昏迷,也不愿意去看傷。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怎么能這樣!
媽媽怎么能這樣誤會她!
她寧愿自己立馬死去,也不可能傷害媽媽一絲一毫,剛才躺在媽媽身邊,她無數次向上天祈求,讓老天爺帶走她這個小怪物,把媽媽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