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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的賀麒麟，什么都要是最強，天下勢必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也不會將自己的性命安危交到旁人手里，如何受得了自己變成羸弱的樣子，再過一個月，體內(nèi)那點殘留的內(nèi)息消散，普通的刀劍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曾經(jīng)天下最強的強者，就這樣變成了不會武的廢人，“你真的甘心么？”

賀麒麟在雪地里慢慢踱步，“我不知道。”

一開始連治好小七都不是十成十的把握，她沒有想太多，只不過等續(xù)上小七的性命，看著小孩有力的呼吸，忽而便起了念頭，實則并未想太多。

只是想讓小孩擁有最好的，給小孩最好的東西。

如今已經(jīng)過去好幾日，也清楚知道將來的結果，卻也似乎沒有一絲后悔過。

賀麒麟并不怎么在意，“也許因為小七生得漂亮可愛。”

裴凡目光復雜，這暴君竟是一點也不后悔，當年落進川江受了重傷，她寧愿冒一半丟掉性命的風險，也要用猛藥重塑經(jīng)脈，恢復武功，如今竟想也不想就給出去了。

現(xiàn)在堅硬冷情的暴君有了軟肋，不知是好是壞，裴凡心里發(fā)悶，“小七聰慧，時間久了不可能察覺不出異常，知道以后只怕會很傷心。”

賀麒麟溫聲道，“過幾日我會南下江淮，小七性子軟善，需要歷練，朕去了江淮，一月不歸，小七必定會來尋，彭城出了貪腐案，貪的是百姓的救災糧，看小七路過彭城會怎么處理罷。”

裴凡十歲便離家游學，這會兒也目瞪口呆，“小七還五歲都不到。”

彭城那地方濱海，匪寇和官員做事都彪悍，守著航運又遠離皇城，說一聲土皇帝也不為過，把小七放進那里，不是把綿羊送進狼口。

賀麒麟見他一副堅決反對的模樣，失笑了一聲，“小七比你想象中要堅強膽大。”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進了宣殿，裴凡朝御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自己差點沒笑出聲。

朝臣們已經(jīng)進了宣殿，正安靜地排序立著，御案不到三尺高，原本夠小孩露出腦袋的高度，現(xiàn)在穿著小龍袍的小孩屈膝扎著馬步，讓自己的高度剛剛好能被御案遮住。

不過她大概忘記了腦袋上還有發(fā)冠冕旒，露出一小截在外面，臣子們大概是看見了正在御案后緩緩移動的冠旒，不似以往那般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處寒暄說話，一時都靜默住了。

賀麒麟：“……”

第66章

“臣等恭請?zhí)影病！?

滿朝大殿三百余人, 問安聲整齊匯集在一起，賀酒手心冒汗，知道要說平身, 不過身體已經(jīng)發(fā)麻了, 憋得臉通紅，也沒說出一個字。

賀麒麟坐下，將扎著馬步的小孩提來腿上, “開始稟奏罷。”

賀酒坐在媽媽膝蓋上, 僵硬的身體被溫暖包裹住，等發(fā)現(xiàn)下面的叔叔阿姨們都是埋頭說話，根本不會往這邊看過來, 悄悄呼口氣, 緊握著的拳頭也松開了一些，仔細聽朝臣奏對。

大多數(shù)都是臣子在稟奏, 說冀北冬災時, 除了上呈災情，包括受災面積, 傷亡人數(shù), 緊接著所需救災糧數(shù)目, 送達災區(qū)的時間, 災后糧賦減免情況等等, 呈上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議定結果。

賀酒以前來宣殿的路上，曾聽臣子們訴苦，說要緊事一到，超過一日沒拿出章程，母親態(tài)度會嚴苛許多。

如果一問三不知, 那等著的就是龍庭之威。

現(xiàn)在大農(nóng)令和臣屬們，眼睛下都掛著青黑，回稟時卻也不敢掉以輕心。

聽說媽媽精通算學，錢貨銀糧，戶籍稅課上，念一遍媽媽心算的速度比大農(nóng)令撥弄珠算的速度還快，尤其媽媽打天下時，掃的是割據(jù)諸侯，各地什么樣的地貌收成，媽媽心里都清楚，再加上經(jīng)常南北十三州四處行走，并不是坐在深宮的帝王，臣子們就更不敢糊弄了。

朝臣稟報稅課數(shù)目的時候，賀酒也在心里算，聽到有錯誤的地方，小身體也不由自主往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