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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殊不知實際的事實是——沈芳菲在走前半個月覺得身子時常不適,這可把她嚇了好一嚇。忙傳了大夫來仔細問診,大夫對著脈門號了半晌,給出的結論是:長時間思慮太過,而至胎像不穩。
這話直白的翻譯過來就是——奶奶你閑心操的太多了,肚子里的娃都不樂意了。沈芳菲聽了一陣后怕,這才消停下來,老老實實靜心養胎了。
此時這一路怕是顛簸不斷,沈芳菲謹遵著遺囑一頓藥也不敢落,眼睛更是一刻也不離自己的肚子,哪還有功夫管其他的。
燕老爺這些年里已經了三次升遷,燕府里的小姐們都跟著爹媽遷了兩次家,此次便顯得尤為淡定,楚寧甚至能聽見前頭船里飄來的琴音。
寒丫沒出過門,卻不見暈船。一到江邊,她臉上顯現出一種奇特的神采,這丫頭甚至能夠細細的給楚寧講胡羅魚和銅羅魚的區別。楚寧略一尋思也就明白,通州的農家的里多以捕魚為生,寒丫怕是從小便是在水里混大的。
這期間燕小七來過三次,第一次他將楚寧的暈船狀好好鄙視了一通;第二次黑著一張臉送了壺酸梅子汁過來;第三次,楚寧看他一副無語的模樣也沒話說,兩人大小眼的瞪了一會兒,燕瑾一臉郁卒的離開了。
在船上晃晃悠悠過了四日,終于上了岸,楚寧也總算活了過來。在陸路上又行了近三日,折騰的一眾奶奶姨娘灰頭土臉要斷氣的時候,馬車總算駛到了京城。
彼時早有燕朗燕展帶著一眾小廝迎著,一行人一面瞻仰著京中景色的不同,一面塵撲撲的進了京城。
世間風土數大元,三千繁華在帝都。
大元在這片大陸的三個國家中是謂占地最廣、人數最多的,物產也極為富饒。上
京地處大元南北方的分界線,既有南方盛產的吃食瓜果又有北方的糧食皮革。加之其本為政治中心,各地名流、商賈俱在此來往結交、通利互市,使得上京看上去更是整日的車馬不息。車中的女眷們也都忍不住偷偷向外打量,入眼處皆是一片物阜民豐的景象,瞬時將她們連日來的勞頓減輕不少。
馬車在一處大街上行了一段路,突然停了下來。楚寧正和寒丫瞧得起勁兒,不由便探頭往前望去。
前方,燕小七下了馬車,正抱拳和兩個男子打著招呼。其中一個著黛藍錦袍,玉帶束腰,體格修長。另一人卻是素色常服,身量偏瘦。距離太遠,楚寧看不清兩人面容,卻不知為何隱有眼熟之感。
光火之間,那素衣男子似有感應,驀地側身往后面馬車處望了一眼,隨即神色如常的轉過身去。
楚寧忽忽心里一跳,便似被那目光扎了一下。片刻,她穩了穩神后開始嘲笑自己――那人與自己又相識,不過是隨隨掃了一眼,隔著好幾輛馬車的距離,怎么會看見她呢。
這時藍袍男子上前親熱的拍拍燕瑾的臂膀笑道:“兄弟,幾年不見,越發英氣了。”
燕瑾一抱拳,也笑了:“孟大哥還是清雋如斯。孟伯父,孟伯母一向可好?”
“都好。我一早聽父親說燕世叔即將入京,想著要來接迎,奈何俗務纏身,今兒一早才回京。先去了見了燕朗兄,聽說你們今日即到,這才忙趕來。剛在前方匆匆見了燕世叔一面,他老人家依舊是達人雅志之姿。”
“托孟伯父的福。”燕瑾微微躬身。孟姓男子忙虛扶了下,挑挑眉佯怒道:“如見兄弟年歲漲了,倒也跟我客氣起來。”
原來這藍袍男子姓孟,名谷陽。是國子監祭酒孟公冉長子,現在翰林院任職。燕孟兩家老人的父親系為同鄉,并先后在通州任過職,交情非同一般。此次燕朗與燕展的差事孟家幫了不少忙。
“這位是?”燕瑾笑著看向向孟谷陽身后一尺的男子。
孟谷陽哈哈一笑,側身指著那素衣的男子道:“我都忘了介紹,這位是潤之兄。”
燕瑾早注意到孟谷陽身邊這男子。見他一身簡單茶白長衫,質地極普通,發冠中插著一根墨竹簪。若他說身無長物吧,偏腰間又掛了只極潤的碧玉短蕭,讓人心生納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