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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洗完澡,宋沅抓起床上的襯衫往身上套,動作卻猛地一頓,隨即加快了速度。
他這一洗,竟然耗了這么久,也不知道齊哥會不會等得不耐煩發脾氣。
“你是最后一個。”
齊哥走上前,目光落在只到自己肩膀的宋沅身上,眼里閃過一絲詫異,“看著這么弱不禁風……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賣力氣的活。”
他轉身朝通道深處走,頭也不回地揚聲:“都跟上,今天先帶你們熟悉熟悉場子。”
其他人這才看清宋沅的模樣,神色頓時變得復雜起來,艷羨、嫉妒,還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又飛快移開。
宋沅暗暗松了口氣,連忙跟上隊伍。
齊哥領著他們往下走了一層,走廊里點著昏黃的燈,穿堂風刮過,帶著一股陰颼颼的涼意。
一行人走了約莫兩分鐘,才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跟前。
門軸“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熱浪裹挾著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油膩氣息。
宋沅的鼻尖猛地一嗆,險些被熏得皺起眉。
齊哥站在門口,指了指門內:“以后你們每天就在這兒打酒,用小推車裝了,往樓上各個大廳、包間送,必須保證酒水管夠,斷了你們可擔待不起。”
他揮手讓眾人進去,自己墊后關上了門。
門內是個寬敞得有些空曠的空間,足有三四米高,六只巨大的鐵桶頂天立地地立在中央,桶身上的出酒口正隱隱往外溢著酒香。
那味道濃得化不開,宋沅只聞了一會兒,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側目看去,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臉色都帶著幾分恍惚。
齊哥讓他們各自去熟悉鐵桶和推車,又指了指最里面靠墻堆著的成摞酒壇、酒瓶,交代了些注意事項。
宋沅一一記在心里,只覺得這活兒看著倒不算麻煩。
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份工作的分量。
從酒窖出來后,齊哥又領著他們去了前廳。
偌大的廳堂裝修得極盡奢靡,竟和宋沅記憶里的酒吧有幾分相似,迷離的燈光晃得人眼暈,舞池,墻邊立著一面五彩斑斕的酒柜,柜子的底色卻是暗沉的猩紅,像凝固的血。
再往上走,樓梯的臺階和走廊的地面都鋪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軟乎乎的,宋沅指尖蹭了蹭,猜那該是某種異獸的皮毛。
樓上的房間格局都差不多,一個個緊閉的木門,看著就像和平年代的包間。
齊哥走在前面,腳步頓了頓,回頭掃了眾人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往后這兒來的,都是獵獸團的大人物,說白了就是個喝酒尋樂的地方,沒什么別的規矩,把酒送到位就行。”
“也不用擔心別的,咱們這兒有規矩——不愿意做的事,沒人會勉強你們。”齊哥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這才揮手讓眾人各自散去,只說明天就是酒館正式營業的日子。
宋沅換下那身干凈的工作服,把新領的宿舍鑰匙揣進兜里,便匆匆往西區趕。
回到住處時,正好是午后,小安正趴在床邊午睡,呼吸輕淺。
宋沅今天洗了個痛快澡,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大半,又想到工作并不算難,心里松快不少。
他摸出幾塊薯豆墊了墊肚子,也靠著墻瞇了一會兒。
再次醒來時,小安已經醒了,正在廚房鼓搗著晚飯。
見他醒了,小孩立刻蹬著小短腿跑過來,端著一碗晾好的水遞到他面前。
“今天隔壁有沒有什么動靜?”宋沅接過水喝了一口,隨口問道。
小安接過空碗,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沒有,哥哥。”
宋沅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發:“哥哥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以后你就幫哥哥看著家,好不好?”
他不知道王月日后有什么打算,卻打心底里愿意讓小安留在這兒,有個伴兒,日子總不算太冷清,何況這孩子實在乖得讓人疼。
小安用力點頭:“好!”
傍晚時分,王月回來了,手里依舊提著一袋口糧,只是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傷痕,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凝著一絲未干的血跡。
宋沅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出什么事了?”
小安看見媽媽這副模樣,眼圈唰地就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哽咽著喊:“媽媽……”
王月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有些發顫,卻強撐著笑意:“沒事,都解決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宋沅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眉頭皺得更緊,何止是臉上,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也布滿了細密的血痕,顯然是經歷了一場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