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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頭縮在角落里的船員們早就嚇破了膽,聞言更是面面相覷,一動不敢動,生怕觸怒了兩邊的人。
就在宋沅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一個瘦骨嶙峋的船員咬著牙從角落里鉆了出來,手里攥著一卷粗糙的麻繩,快步沖過去,狠狠將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個雜碎!老子殺了你!”男人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被他當成牲畜一樣使喚的奴隸,竟然敢反水綁他,氣得目眥欲裂,隔著捂住臉的手,發出含混又怨毒的咒罵。
宋沅緩緩落在船板上,抬手示意火雀王停在肩頭,隨即從空間里抽出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刀,只聽“唰”的一聲清響,冰冷的刀刃已經穩穩架在了男人的脖頸上。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勉強掀開一只眼,視線落在長刀上,看清刀身那熟悉的、只有獵城頂級工坊才有的鍛打紋路時,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你是獵……”
話還沒說完,宋沅手腕微微一偏,鋒利的刀尖瞬間劃破了他脖頸的皮膚,鮮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堵住他的嘴。”宋沅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那瘦弱的船員立刻反應過來,狠狠撕下一塊自己身上的破獸皮,粗暴地塞進了男人的嘴里,把他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宋沅沒再看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一眼,轉身帶著雀鳥群,抬手推開了船艙的門。
這艘船不大,統共就這一間主艙,想來是兩兄弟平日里休息的地方,布置得倒是頗為精致,和外面船板上船員們風餐露宿的處境天差地別。
幾只火雀率先振翅飛了進去,發出警惕的尖鳴,很快就在船艙最里面的角落,發現了縮在柜子后面的人。
“滾!都給我滾啊!你們這些該死的扁毛畜生!”那個肩膀帶傷的弟弟,正舉著長刀胡亂揮舞,刀刃劈在空氣里,發出呼呼的聲響。
哥哥被擒的事實,還有雀鳥帶來的恐懼,已經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整個人六神無主,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毫無章法的亂揮。
宋沅眸光一冷,握著長刀猛地揮出,只聽鏗鏘一聲脆響。
男人胡亂揮舞的長刀瞬間被磕飛出去,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整個人向后翻倒,狠狠摔在地板上,手里的刀滾出去老遠。
“不!別殺我!饒了我!”他看著步步走近的宋沅,臉上血色盡失,連滾帶爬地往后縮,嘴里語無倫次地尖叫著。
幾只雀鳥哪里容得他亂動,立刻撲了上去,尖利的喙狠狠啄著他的腦袋和肩膀,疼得他滿地打滾,卻連抬手擋一下都做不到。
不用宋沅再多吩咐,一直跟在他身后、方才捆了那哥哥的瘦弱船員,立刻攥著剩下的麻繩快步走了進來。
動作干脆利落地將地上的人反剪雙手捆了個結結實實,又扯下一塊破布,狠狠堵上了他的嘴。
男人氣得目眥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吼,卻半點掙扎不得。
宋沅隨手將長刀收進空間,倒是有些意外地掃了他一眼。
這人看著瘦骨嶙峋、弱不禁風,剛才捆人的時候倒是半點不含糊。他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船員連忙垂下手,對著宋沅微微躬身,指尖還因為剛才用力而微微發顫,嗓音因為長期缺水而嘶啞,卻咬字很清楚:“沈墨。”
宋沅靠在艙壁上,目光淡淡掃過他身上滿是補丁的破衣、露出來的滿是凍瘡和傷痕的手腕,又抬眼掃了掃外面船板上縮著的一眾船員,開口問道:“你們也是千黑城的城民?”
“不!”沈墨猛地抬起頭,語氣急切又帶著點破罐破摔的自嘲,“我們哪里配當城民?在千黑城,我們不過是最下等的奴隸,連條狗都不如。”
宋沅的眉頭瞬間蹙緊,看著他臉上糊著泥污、掩不住的疲憊與麻木,低聲重復了一遍那兩個字,語氣里帶著幾分茫然的疑惑,像是不太明白這兩個字背后沉甸甸的重量:“奴隸……”
“是。”沈墨垂下眼,聲音里藏著掩不住的向往,“在這片大陸上,只有獵城,才會給普通人一個‘城民’的身份,不用生來就被當成牲畜使喚。”
宋沅心里的疑惑更重,卻沒再多問。
他一睜眼來到這個世界,被帶回獵城,后來的流浪者聚集地,從來沒接觸過這樣嚴苛的階層劃分,自然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不過這些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沒那么重要了,他總算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站穩了腳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擔心下一秒就成了進化獸的口糧。
“你上島去,叫凌徹他們帶人過來。至于外面那些人……”宋沅頓了頓,心里確實犯了難,總不能把這些手無寸鐵的人直接扔在暴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