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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刀子刺得不深,位置靠近耳朵,也不怎么影響她的顏值。
她本想說沒事,又靈機一動,改變了主意。
這似乎又是個和周漾拉進關(guān)系的好機會,得好好利用一下。
畢竟,她剛剛也算是美女救英雄了。
她轉(zhuǎn)身,走過來,噘著嘴,半是撒嬌,半是委屈地說:“周漾,好痛啊,我這算不算破相?”
周漾看她的表情,愈發(fā)嚴(yán)肅。
夏盈抬手,拿食指撥弄他衣領(lǐng)處的拉鏈頭,那里距離他突出的喉結(jié)只有一厘米遠。
金屬在她指尖上下碰撞,發(fā)出細微輕響。
她仰頭,紅唇掀動:“阿漾,你表情這么嚴(yán)肅,到底是愧疚,還是心疼啊?”
周漾沒答,只說:“去醫(yī)院看看。”
夏盈見他不進圈套,覺得沒意思,收回指尖,低笑一聲:“逗你的,這點小傷,根本不疼。我從小騎摩托車,不知道摔過多少次跤,骨頭都斷過,對疼痛的忍耐度很高。”
說完,她對鏡隨意抹了把臉,拿過頭盔,要往頭上套——
周漾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消過毒再戴頭盔,我去買藥。”
說完,他便走了。
夏盈一愣。
馬路對面就有藥店,這會兒車不多,少年邁著長腿,快步穿過斑馬線,消失在層疊的樹影后。
夏盈收回視線,彎起唇角。
雖不知他是愧疚還是心疼,但他看著還挺在意的,這也算有進展了。
時間有些晚了,她邊等周漾,邊給家里打電話報平安。
不多時,周漾拎著個塑料袋回來了。
他從袋子里拿出棉簽,掀開碘酒瓶,示意她消毒。
夏盈故意不接,抱著胳膊,斜斜靠在機車上,抬起下巴,笑得有些壞:“你幫我擦,我可看不見。”
她能看得見,幾分鐘前,她還用后視鏡檢查過傷口。
周漾沒拆穿,用棉簽蘸取碘酒,動作輕柔地擦拭她臉頰上的傷。
碘酒觸感很冰,他噴在她臉上的呼吸卻很熱,她刻意不去想兩種冰火交織的觸感。
周漾在她耳側(cè)說話:“你剛剛推開我,那很危險。”
夏盈調(diào)戲他的話隨口拈來:“我那是出于對心上人的本能保護。要是看你在我面前受傷,我不得心疼死啊……”
周漾指尖一頓,回憶起一些陳年舊事——
十三歲那年,他剛和母親搬去第一任繼父家住。
繼父有個兒子,剛上一年級,脾氣大且任性。
錢艷紅為討好丈夫,對那個弟弟百般寵愛。
有一回,那孩子拿了他放在抽屜里的遙控飛機,兩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
繼父喝酒回來,弟弟告狀,他被繼父狠狠扇了一巴掌,飛機也被搶走了。
他拽著錢艷紅的袖口,希望她能為自己主持公道:“媽!那是爸爸留給我的飛機。”
錢艷紅哄他:“不過是個玩具,給弟弟玩玩,又能怎么樣?”
弟弟挑釁地朝他吐吐舌頭,故意抱著飛機往地上摔,飛機應(yīng)聲碎成兩半。
“你才不是我弟弟!”周漾沖過去,一把將繼弟推倒在地,那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繼父見親兒子受欺負,怒不可遏,一把將他拎起來,拖進隔壁房間,拳打腳踢。
錢艷紅只顧著哄哭鬧的繼子,并未去隔壁阻止丈夫打親兒子。
半個小時后,繼父將奄奄一息的他,丟給了錢艷紅:“管好你的兒子。”
那天,他左邊第二根肋骨斷了。
很多年過去,他都忘不了那天。母親為什么不過來?為什么不保護他?為什么不心疼他?
明明他的呼救聲撕心裂肺,她卻像是沒有聽見……
夏盈見他發(fā)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
周漾咽了咽嗓子說:“沒怎么。”
夏盈又開始裝柔弱:“哎呀,周漾,這個碘酒擦得我好痛啊。”
“忍一忍,一會兒就好。”
“忍不了。要不,你給我吹吹?”一縷碎發(fā)從她耳后落下,在他手背上輕輕掃動,“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嗎?心上人吹一吹就不疼了。”
周漾:“電視劇里都是騙人的。”
夏盈鼓著臉,佯裝不高興:“你不愿意吹,就讓我疼死吧,哎,我這一刀,也不知道是為了誰挨的,真可憐,也沒個人心疼……”
周漾被她的語氣逗笑了,當(dāng)真湊近,往她傷口上吹了口氣。
那氣流很輕很緩,落在皮膚上,還有些濕漉漉的癢。
夏盈沒料到他會真的吹氣,一時僵在那里,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