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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執(zhí)念，對修者，對一個人來說，到底應(yīng)該是什么？

他又有，還是沒有呢？

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盧微白猶豫著。

遲疑著。

迷茫著。

他在這個看不見的界限之前，開始翻閱自己這平淡而近乎無光的一生。

盧微白忽然覺得自己的這一生，很無趣，帶著一點他后知后覺的苦澀。

既然如此，那么當初為什么還要堅持下來？

是什么，讓他一直走到了今天？

并且愿意，并且想要，繼續(xù)走下去？

走下去會是什么？

是漫長的孤獨。

是更加的苦澀。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在眼下放棄。

在這一瞬間，在盧微白的腦海里，那些平淡無波的記憶之中，有一些，變得格外鮮明。

盧微白將它們一一看清，發(fā)現(xiàn)，它們大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征。

里面，都有一張帶著傲氣的臉。

這張臉很清晰，似乎臉上眉毛之間的距離，眼珠的一點輕微轉(zhuǎn)動，每一次唇齒的張合，盧微白都記憶猶新。

可是，這張臉好像又是那么的模糊，模糊到盧微白好像從來沒有將對方的每一次笑容看清楚，模糊到盧微白根本就沒有記住對方連續(xù)的表情。

模糊到，在盧微白的記憶終點，只有一個背影。

只有因為燦爛陽光而銘記的側(cè)臉。

盧微白在這一次，沒有達到化神。

因為他自己中斷了。

中斷之后，盧微白立刻離開了攬鏡觀。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著急，可是他就是覺得，應(yīng)該立刻去找那個人，去見那個人。

盧微白，在和那個人分開十多年之后，終于在這一瞬間，清楚地意識到，原來多年前的一個停眸，就是他執(zhí)念的開始。

只是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只是他從來，沒有去認識，去接受。

盧微白不愿意。

不愿意孤獨地永生，不愿意，強大而無意。

可是，盧微白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那個人依舊看著另外一個人。

盧微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盧微白停下了腳步。

在離那個人不過最后一點距離的時候，在那個人只要轉(zhuǎn)身，說不定就會看到他的時候。

盧微白停住了。

于是，從這一天，盧微白開始鍛造歌者苦。

一經(jīng)多年，至今未成。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和我媽雖然算是月華孤真正的主人，但是我們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偶爾回來這個世界，只是想收集一些關(guān)于時間和空間的碎片，就像你的歌者苦，這樣的東西其實很難收集，因為這之中，必須要有時間，或者空間留下的法則。”少年還在把玩著這個半成品。

時間的，法則？

“……我們這樣的人，總有一天，也能觸摸，或者突破時間的法則嗎？”盧微白這么問。

少年一聽，先是稍微一愣，然后微微一笑：“當然是可以的，但是需要很多代價，就像你，你忽略了你的痛苦很多年，然后主動接受它，接受它之后，又獨自忍受它，這些就是代價，但你也很清楚不是嗎，即便如此，在你這里，它也只是半成品。”

如果要真正地觸摸，甚至真正的掌握，真正地運用，那大概，是神也難以承受的吧？

少年打了一個響指，那個法寶從他手中消失，回到了盧微白的空間。

緊接著，盧微白覺得自己身上的穴道也都解開了。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建議你，不要觸摸得好，行了，暫時給你治療了一下，他們也在來的路上，我們走吧。”

盧微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認真地沖少年行了一個禮：“多謝。”

“小事。”

盧微白能感知到伊逑方的氣息。

伊逑方正跟在小蛛后面。

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雖然是一座島，但卻是一座在海洋之下的島，這座島是完全浸泡在水里的，只是在這里，他們這樣的人也能像是在陸地上自由地呼吸，而且這里和陸地上的差別其實也不是很大，還是有很多紅花綠樹，還是有普通的建筑，甚至連沙灘都和海面之上的沒有什么區(qū)別，

甚至，在這里，還有和周圍的海水相區(qū)別開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