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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追你的那個!姜浪!”室友把手機懟到他面前,“你看,他在酒吧喝醉了,哭成狗了!哈哈哈哈哈哈——”
祝南燭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書頁的邊緣。
照片里的姜浪趴在吧臺上,臉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張側臉。他的頭發亂糟糟的,鼻頭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沒干的淚痕。他的手邊放著一瓶已經空了大半的威士忌,旁邊的酒杯里還有沒喝完的酒。
他看起來很狼狽。
不,不是狼狽——是破碎。
那種平時張揚跋扈的、不可一世的、走路帶風的人,忽然被剝掉了所有的鎧甲,露出了里面最柔軟、最脆弱的部分。
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祝南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室友還在旁邊笑,說什么“姜浪也有今天”、“活該”之類的。但祝南燭已經聽不見了。
他聽見的,是自己胸腔里某種東西被喚醒的聲音。
那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不是同情——他從來不同情任何人。不是心疼——他為什么要心疼一個追了自己兩個月的alpha?
那是……
快感。
對,快感。
一種純粹的、原始的、近乎殘忍的快感。
他看著姜浪紅腫的眼睛和鼻子,看著他那張平時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委屈和脆弱,忽然覺得——
舒服。
像一根被壓了很久的彈簧終于彈起來,像一扇被風不斷拍打的窗戶終于被關上,像——
像一只貓,終于把那只一直在它面前跳來跳去的狗,踩在了爪子下面。
這種感覺讓他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他鎖了手機,重新拿起書。但他的眼睛雖然盯著書頁上的字,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他腦子里全是姜浪的臉。
不是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油嘴滑舌的、自以為是的姜浪。而是照片里那個——流淚的、脆弱的、可憐兮兮的姜浪。
那個姜浪,讓他覺得……好美。
不是“好看”,是“美”。一種帶著破碎感的、讓人想要伸手去觸碰的、但又想狠狠地再捏碎一點的美。
祝南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不對。他不應該有這種感覺。他應該像對待所有其他追求者一樣,把姜浪歸類為“又一個自以為是的alpha”,然后忘掉他。
但姜浪跟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被拒絕之后,要么惱羞成怒,要么故作瀟灑,要么死纏爛打但很快就放棄了。沒有人在被拒絕之后,一個人跑去酒吧喝到爛醉,然后哭成那副樣子。
更沒有人,會讓祝南燭在看到他哭的時候,產生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太危險了。
祝南燭睜開眼,合上了書。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室友平穩的呼吸聲,盯著上鋪的床板,腦子里翻來覆去地出現同一個畫面——
姜浪跪在他腳邊,抬起頭看他,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乞求的聲音說:
主人。
“……”
祝南燭猛地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那是——夢?
不,不是夢。他還沒有睡著。那是……想象?幻想?還是……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蒼白、骨節分明,在月光下像一截白瓷。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他渾身戰栗的興奮。
他把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但那種興奮感像潮水一樣,退了又漲,一波一波地沖刷著他的理智。
“有意思。”他低聲說。
三天后,祝南燭發高燒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覺得渾身發軟,額頭燙得像烙鐵。他的室友摸了摸他的額頭,嚇了一跳:“操,這么燙!你等著,我去叫校醫!”
“不用……”祝南燭想叫住他,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他躺在被窩里,渾身的關節都在疼,像有人拿砂紙在磨他的骨頭。他的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那種平時被壓制得死死的、誰也聞不到的味道,此刻像被打翻了瓶子的香水,濃烈地彌漫在整個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