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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看祝南燭。
那種眼神——祝南燭很熟悉。
那是一只被關在門外的狗的眼神。渴望、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耳朵耷拉著,尾巴夾著,鼻子貼著門縫,拼命地嗅著里面飄出來的氣味。
以前,這種眼神會讓祝南燭覺得惡心。
不是因為被追求本身惡心,而是因為那種“想要”的貪婪——那些alpha看他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你是獵物”的侵略性。哪怕他們裝得再溫柔、再體貼,那種“想要占有”的本質是藏不住的。
但姜浪的眼神開始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那種侵略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讓我靠近你。求你了。我不會做什么的。我就是想靠近你。”
祝南燭端著咖啡,站在教學樓的臺階上,遠遠地看著姜浪。
陽光打在姜浪的臉上,把他眼睛里的水光映得很清楚。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嗨”,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假裝在喝水。
祝南燭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上化開,澀澀的,帶著一點焦香。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以前的姜浪,看他的眼神是“我要你”。現在的姜浪,看他的眼神是“我想你”。
“我要”和“我想”之間的區別,大概就是“占有”和“渴望”之間的區別。
前者讓他想吐。后者讓他……
想再看一眼。
祝南燭沒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動。他又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節奏——上課、吃飯、去圖書館、回宿舍。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但有一件事確實不一樣了。
他開始回應姜浪的視線。
不是主動去找他,不是在人群中跟他打招呼,不是發消息給他。而是在他們不可避免地遇到的時候——比如在食堂、在圖書館、在操場上——當姜浪偷偷看他的時候,他會轉過頭,跟他對視。
就一秒。
然后移開。
這一秒的對視,足以讓姜浪的心臟從胸腔里跳出來。
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姜浪正在食堂排隊打飯。他排在祝南燭后面三個人的位置,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但余光一直粘在祝南燭的后腦勺上。
祝南燭忽然轉過頭來。
不是那種不經意的、隨便掃一眼的轉頭。而是精準的、有目的性的、直接看向姜浪眼睛的轉頭。
姜浪愣住了。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祝南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那種標準的禮貌性微笑,而是一種更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看我。”
然后他轉回頭去,繼續排隊。
姜浪站在原地,心臟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串鞭炮。
他……看我了?
他主動看我了?
他是不是……是不是對我……
姜浪不敢繼續想下去。他怕自己想太多,然后又失望。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種“也許還有希望”的感覺,像野草一樣,在被踩爛的土壤里瘋狂地重新生長出來。
第二次發生在圖書館。
姜浪已經好幾天沒去圖書館了——他怕自己的出現會讓祝南燭覺得煩。但那天他實在忍不住了,就偷偷溜進去,坐在離祝南燭很遠的一個角落里,用一本書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以為祝南燭不會發現。
但祝南燭發現了。
他放下手里的書,轉過頭,越過好幾排書架和桌子,準確地找到了姜浪藏身的角落。
又是那個眼神。不是審視,不是警告,不是厭惡。
而是一種……探究。
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標本,一個值得觀察的現象,一個——獵物。
不對。誰是獵物?
姜浪被這個眼神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耳根在發紅,心跳在加速——所有這些反應,都像是一個omega在面對一個alpha時會有的。
但他才是alpha啊。
祝南燭看了他大概兩秒,然后收回視線,繼續看書。
姜浪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著自己狂亂的心跳。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問自己,但找不到答案。
這種“眼神游戲”持續了大概一個星期。
祝南燭像是一個高明的釣手,不急不緩地收著魚線。他不會給姜浪太多——不會主動說話,不會主動靠近,不會給任何可以被解讀為“我喜歡你”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