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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浪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關(guān)掉水龍頭,擦干手,走到祝南燭面前。
“我希望你是我的男朋友。”他說,直視著祝南燭的眼睛,“不是追求對象,不是曖昧對象,不是‘正在了解的人’。是男朋友。是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走在校園里的人。是我可以跟別人說‘這是我的人’的人。”
祝南燭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姜浪繼續(xù)說,聲音低了下來,“所以我不逼你。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如果我一直不準備好呢?”祝南燭問,“如果我永遠都不答應呢?”
姜浪的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笑容里有一絲苦澀。
“那我就一直等。”他說,“反正我已經(jīng)等了這么久了。再久一點也無所謂。”
祝南燭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姜浪的嘴角。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像是一個不經(jīng)意的觸碰。但姜浪覺得自己的嘴角被點燃了——那根手指觸碰到的地方,皮膚在發(fā)燙,血管在膨脹。
“你的嘴角,”祝南燭說,聲音低得像耳語,“沾了洗潔精的泡沫。”
他收回了手,轉(zhuǎn)身走向客廳。
“時間不早了,”他說,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我該回去了。”
姜浪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嘴角,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送你。”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不用了。學校很近,我自己走回去。”
祝南燭走到門口,換了鞋。他推開門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看了姜浪一眼。
那個眼神——
姜浪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眼神。
不是溫和的,不是冷淡的,不是算計的。
而是一種——掙扎的。
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像是在跟自己打一場看不到盡頭的仗,像是在懸崖邊上站著,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往后一步是銅墻鐵壁。
“姜浪,”他說,聲音很輕,“晚安。”
然后他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姜浪靠在門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做過很多事的手——打過人、握過方向盤、摟過很多人——此刻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他在祝南燭的眼里,看到了一樣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
那不是愛——他還不敢奢望那是愛。
但那是——真實。
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終于開始從裂縫里滲出來的真實。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夠感覺得到——那是祝南燭真正的樣子。
三天后,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祝南燭又發(fā)了一次信息素暴走。
但這一次,情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腺體的灼燒感從后頸蔓延到了全身,像有一團火在他的血管里燃燒。他的信息素——苦艾的味道——濃烈到連他自己都覺得窒息。
他蜷縮在宿舍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牙齒咬住枕頭,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他的身體在發(fā)抖,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需要什么,缺什么,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
祝云深接到他的電話之后,五分鐘內(nèi)趕到了宿舍。
他用鑰匙打開門——祝南燭提前給了他備用鑰匙——走進宿舍的時候,被那股濃烈的苦艾味嗆得皺了一下眉。他是beta,聞不到具體的味道,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壓迫感,像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房間里旋轉(zhuǎn),把所有東西都往中心吸。
“南燭!”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到祝南燭蜷縮成一團,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被咬出了血。
“哥……”祝南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抑制劑……”
“我?guī)Я恕!弊T粕顝陌锬贸鲆种苿杆俚刈⑸溥M祝南燭的腺體。
但這一次,抑制劑的效果微乎其微。
祝南燭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后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體溫不降反升,額頭燙得能煎雞蛋。信息素的濃度不僅沒有下降,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攀升。
“操。”祝云深低聲罵了一句。
他拿出檢測儀,重新測了一次。
屏幕上的數(shù)字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信息素濃度是正常omega的三十五倍。而且還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