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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恨。”
祝南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恨他。”沈煥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你恨他的張揚,恨他的自由,恨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恨他是一個alpha——一個站在陽光下面的、不用隱藏任何東西的alpha。你恨他……跟你不一樣。”
祝南燭的手指攥緊了。
“你閉嘴。”他說,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下面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我為什么要閉嘴?”沈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長椅上的祝南燭,“因為我說的對?因為你確實恨他?因為你接近他、吊著他、最后想標記他——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你想毀掉一個alpha?”
“我說了閉嘴!”祝南燭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間失控了——苦艾的味道濃烈地炸開,像一顆無形的炸彈。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月季的花瓣在無形的壓力下微微顫抖。
沈煥的alpha本能被激發了。他的信息素——皮革和煙草——也釋放了出來,跟苦艾的味道在空氣中碰撞、撕咬、對抗。
兩個人在小花園里對峙,像兩頭發了瘋的野獸,眼睛里都帶著血絲。
但沈煥先松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信息素收了回來。他往后退了一步,看著祝南燭,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疲憊的、近乎無奈的苦笑。
“祝南燭,”他說,聲音恢復了平靜,“我猜了千種可能,就沒想到你是enigma。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看著祝南燭的眼睛。
“你傷害他了。”
祝南燭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不管是什么理由——信息素暴走、控制不住、本能反應——你傷害他了。他哭了。他在我車上說‘不要標記我’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你知道嗎?姜浪的聲音會發抖。我認識他三年,從來沒有聽過他的聲音發抖。”
“但現在他發抖了。因為你。”
祝南燭站在原地,信息素慢慢地收了回來。苦艾的味道消散在午后的空氣中,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潮濕的、坑坑洼洼的沙地。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還還是那副溫和而平靜的,讓人看不透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
沈煥看到了。
那雙眼睛的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碎裂。不是轟然崩塌,而是無聲地、緩慢地、像冰面在春天到來時從內部開始融化一樣——碎裂。
“沈煥,”祝南燭開口了,聲音平靜,“你和我,是同一種人。”
沈煥的眉頭皺了一下。
“誰沒好過誰?”祝南燭歪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里帶著諷刺、帶著自嘲、帶著一種“我看穿了你”的冷酷。
“你對姜浪的感情,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沈煥的臉色變了。
“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樣的。”祝南燭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渴望、嫉妒、不甘心——你想得到他,但你不敢說。因為你怕說出來之后,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所以你只能站在旁邊,看著他追我,看著他被我傷害,然后跑過來質問我——‘你為什么要傷害他?’”
祝南燭笑了一下。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你連告訴他的勇氣都沒有,卻來指責我‘傷害’他?”
“你閉嘴!”沈煥的聲音忽然變高。他的信息素再次失控,皮革和煙草的味道濃烈得像一堵墻。
“我跟你不一樣!”他吼道,眼睛紅了,“我不會傷害他!我不會把他按在墻上咬他的嘴唇揉他的腺體!我不會讓他哭著說‘不要’!我不會——”
他不會什么?
不會讓姜浪害怕?
不會讓姜浪發抖?
不會讓姜浪在睡夢中說出“不要標記我”?
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他剛才說的那些“我不會”,其實只是因為……他沒有能力。
如果他有能力標記姜浪,他會不會?
如果他是enigma,如果他把姜浪按在墻上,姜浪在他身下發抖、流淚、說“不要”——他會不會停下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這個“不知道”像一根針,刺穿了他所有的義正辭嚴。
沈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他的眼眶紅了,但他咬著牙,不讓任何東西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