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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燭抬起頭,看著他。
兩個人在清晨的陽光下對視。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低頭一個抬頭,但他們的視線是平的——像兩個站在天平兩端的人,重量相同,誰都不比誰高貴。
“你不會的。”祝南燭說。
“為什么?”
“因為你打不過我。而且——”祝南燭站起來,跟沈煥面對面,“你比我更怕傷害他。”
沈煥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祝南燭從他身邊走過,走了幾步,停下來。
“沈煥,”他沒有回頭,“你想想看,你說你昨晚跟他表白了。他除了說你喝醉了還回了你什么?”
“……讓我別發神經。”
祝南燭輕輕笑了——那個笑容不是嘲諷,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沈煥從來沒有在祝南燭臉上見過的東西。
溫柔的。
幾乎。
“你想想吧,”祝南燭說,“他對你比對我要溫柔得多。”
然后他走了。
沈煥站在原地,看著祝南燭的背影消失在操場盡頭。陽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寒冷。
從里到外的寒冷。
因為他知道祝南燭說得對。姜浪對他是溫柔的——“你喝醉了”、“別發神經”——這是一種保護,一種“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的保護。
而姜浪對祝南燭呢?是恐懼,是渴望,是放不下,是“祝你幸福”之后的沉默,是“可是你沒有放下我”之后的省略號。
那不是溫柔。
那是——認真。
姜浪對祝南燭是認真的。認真到害怕,認真到發抖。
而他沈煥,在姜浪的生命里,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安全的、不會讓他害怕的、可以被一句“別發神經”輕輕帶過的朋友。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然后他松開手,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上課鈴響了。
論壇突然炸了,毫無理由地。
姜浪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屏幕亮得刺眼,他瞇著眼看了一眼——十七個@,四十三條私信,一個未接來電,來自陳柯。
他還沒完全清醒,腦子像泡在漿糊里。最近他睡得不好,他有時會夢到那晚的事。醒來的時候后頸發燙,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然后要花很久才能重新入睡。
他點開陳柯發來的消息。
“哥,你又上論壇了。”
姜浪愣了一下。他最近什么都沒做,既沒有追新人,也沒有得罪誰,上什么論壇?
他打開了校園論壇。
首頁第三條,標題用紅色加粗標著:
【八卦】姜浪近況:眼圈烏黑,瘦了好多,走路躲著祝南燭走——到底誰甩了誰?
帖子是凌晨發的,現在已經蓋了三百多樓。
姜浪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后往下滑。
主樓貼了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他從教學樓出來,低著頭,手里拿著一杯美式——不是燕麥拿鐵。他最近開始喝美式了,不加糖不加奶,苦得他皺眉頭,但他停不下來。因為祝南燭喝美式。他想知道祝南燭每天喝進嘴里的苦味是什么樣的。
第二張是他在食堂排隊,端著餐盤,一個人站著。周圍的人都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只有他一個人,像一座孤島。
第三張是在圖書館門口拍的,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他從門里走出來,影子被拉得很長。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看出他瘦了很多,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了。
主樓的文字是這樣寫的:
“姜浪最近狀態肉眼可見地差,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而且你們發現沒有?他再也不去文學系那邊晃了,也不在食堂三樓等祝南燭了。看來上次的‘酒吧痛哭事件’是真的被傷到了。所以問題來了——到底是誰甩了誰?之前不是一直傳姜浪追祝南燭追得很猛嗎?怎么忽然就熄火了?有人知道內幕嗎?”
姜浪往下翻。
前幾樓還算正常,有人在分析,有人在同情,有人在幸災樂禍。翻到第十樓左右,畫風開始變了。
“我有個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聽說姜浪是被祝南燭拒絕之后心態崩了,但拒絕的原因不是‘不喜歡’,而是祝南燭好像有對象了。有人在小賣部看到祝南燭跟一個男生摟在一起,很親密的那種。”
“操,真的假的?求圖!”
“我沒拍,但當時不止我一個人看到,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