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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怎樣?!”姜浪猛地抬起頭,聲音炸開了。他的眼睛紅了,不是那種“要哭了”的紅,而是那種“被逼到墻角”的紅。“你要我怎樣?忘掉他?我試過了。我他媽試了好幾個星期,每天醒著的時候在想他,睡著的時候夢到他,喝美式的時候在想他喝的是不是這個味道,摸后頸的時候在想他按在上面的手指是什么溫度——我試過了,我忘不掉!你要我怎樣?!”
他的聲音在最后一個字上碎掉了。不是哭,是碎。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攥著被子,指節泛白。他的眼眶里有水光在聚集,但沒有掉下來。
沈煥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的胸口在疼。不是那種“看到朋友難過”的疼,而是讓他呼吸困難的疼。他想伸出手,把姜浪拉過來,抱住他,說“那就不要忘,我陪你”。但他不能。因為他一旦伸出手,就再也收不回來了。他一旦說出那句話,就再也回不到“朋友”的位置了。
但他已經在那個位置上了。他已經在“朋友”的位置上待了三年。三年里他看著姜浪追了一個又一個人,看著姜浪笑,看著姜浪甩人,看著姜浪被人甩,看著姜浪在酒吧痛哭。他看了三年,忍了三年,等了三年。他還要等多久?等到姜浪徹底被祝南燭傷透?等到姜浪變成一個連笑都不會的人?等到姜浪在凌晨四點盯著天花板,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姜浪,”沈煥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那個帖子,我看了。”
姜浪沒有說話。
“從頭到尾,三百多條回復,我一條一條看的。”沈煥看著他的眼睛,“有人說你活該,有人說你報應,有人說你被耍了,有人說祝南燭根本不在乎你。我每一條都看了。”
“你能不能——”姜浪的聲音有些啞,“你能不能別提那個帖子?”
“不能。”沈煥的聲音比他更啞,“因為你在乎。你在乎到凌晨四點還不睡覺,在乎到消瘦,在乎到連飯都不吃。你在乎,但你不說。你他媽寧可一個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也不愿意跟任何人說一句‘我難受’。”
姜浪的嘴唇在發抖。“說了又怎樣?”
“說了——”沈煥深吸了一口氣,“說了至少不用一個人扛。”
“我沒一個人扛。”姜浪的聲音很低,“我不是有你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了沈煥的心臟。他張了張嘴,想說“你有我”,想說“我會一直在”,想說“你不需要祝南燭,你只需要我”。但這些話卡在喉嚨里,堵得他喘不上氣。因為“你有我”是假的。
姜浪沒有他。姜浪有祝南燭。姜浪滿腦子都是祝南燭,姜浪瘦了是因為祝南燭,姜浪凌晨四點不睡覺是因為祝南燭……他沈煥在姜浪的世界里,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安全的、不會讓他害怕的、可以被一句“別發神經”輕輕帶過的朋友。
“姜浪,”沈煥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但是他還是咬著牙說了下去。“我那天晚上……不是喝醉了。”
姜浪的手指停住了。
“我說我喜歡你。”沈煥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不是喝醉了。不是發神經。是真的。”
第31章 喜歡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窗外有鳥叫聲,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姜浪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他的眼睛在沈煥臉上停留了很久——不是那種“審視”的看,而是那種“不認識”的看。像在看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你——”他的聲音有些啞,“你說什么?”
“我說我喜歡你。”沈煥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他停了就再也說不出來了。“從三年前到現在。我喜歡你。不是朋友那種喜歡。是那種——”
他停了一下,咬了一下牙。
“是那種我想把你按在墻上親的喜歡。”
姜浪的瞳孔收縮了。
但我做不到。“沈煥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很輕,帶著一種苦澀的、自嘲的、近乎認命的味道。
“因為你不會看我。因為你眼睛里只有祝南燭。所以我只能站在旁邊,看著你追他,看著你被他傷害,看著你消瘦,看著你凌晨四點不睡覺——然后告訴你‘別一個人扛’。我他媽——”
他的聲音碎了一下。只有一下,但他聽到了,姜浪也聽到了。
“我他媽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姜浪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他的腦子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飛,嗡嗡嗡的,吵得他什么都想不了。沈煥喜歡他。沈煥喜歡了他三年。那個在他旁邊搭肩膀的、搶他盤子里的肉的、在酒吧把他扛回家的、說“我就在旁邊哪兒都不去”的沈煥——喜歡他。
他應該說什么?他應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應該說“我只把你當朋友”。他應該說“你值得更好的人”。
這些話他以前對別人說過無數遍了——對那些被他拒絕的omega和beta,對那些他不想傷害但又不得不傷害的人。那些話說起來很容易,像背課文一樣,張口就來。
但面對沈煥,他說不出來。因為沈煥不是“別人”。沈煥是他三年來的——什么?朋友?兄弟?家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煥在他身邊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分不清沈煥的存在是“理所當然”還是“不可或缺”。
他從來沒有想過沈煥會離開。他從來沒有想過沈煥會喜歡他。他從來沒有想過沈煥在說“我就在旁邊哪兒都不去”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