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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認識的人打招呼,微笑著寒暄,接過別人遞來的酒杯,抿一口,然后放在桌上。
他跳了兩支舞——跟兩個不同的omega,都是被邀請的,他沒有拒絕。他的舞步很標準,姿態(tài)很優(yōu)雅,笑容很得體。一切都很完美。
但到了第三支舞的時候,他的后頸開始發(fā)燙了。
那種燙不是從皮膚表面開始的,而是從里面——從腺體的最深處,像有一根燒紅的針從里面往外刺。
他的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苦艾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周圍的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信息素也在釋放,alpha的、omega的、beta的,各種各樣的味道混在一起。
而這些味道正在刺激他的腺體。enigma的腺體對信息素極度敏感,尤其是混雜的、高濃度的信息素環(huán)境。他應該提前打抑制劑的。
他記得這件事——他記得他需要在這個星期注射一次高濃度的抑制劑,因為他上次信息素暴走之后,腺體的發(fā)育速度又加快了。
但他忘了。或者說,他沒有忘,他只是以為能撐過去。他不想在舞會前打抑制劑,因為抑制劑的副作用會讓他昏昏沉沉,而昏昏沉沉的時候,他的面具會戴不牢。
他錯了。
他應該打的。
祝南燭放下酒杯,不動聲色地退出了舞池。他走到會場外面的走廊里,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后頸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像有人在他的腺體上放了一把火。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穩(wěn),手指開始發(fā)抖。他掏出手機,撥了祝云深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他把手機攥在手心里,指節(jié)泛白。他需要抑制劑。他現在就需要。
但他的宿舍里有一支備用的,從這里走回去要半個小時分鐘。半個小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制住翻涌的信息素。
苦艾的味道在走廊里彌漫開來,濃烈得像一堵墻。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夜風從外面吹進來,把苦艾的味道吹散了一些。
他扶著墻,慢慢地站起來。他需要回去。回宿舍,打抑制劑,然后躺在床上,等暴走過去。他可以做到的。他做過很多次了。
他走進會場,得體地跟主辦方的人道了別——“身體有點不舒服,先走了”——微笑著,語氣溫和,沒有任何異常。然后他走出了會場。
出了門,夜風迎面吹過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他的腿開始發(fā)顫了,每走一步都需要比平時多花兩倍的力氣。后頸的灼燒感蔓延到了整個背部,像有一條火蛇在他的脊椎上爬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路燈的光在眼前變成一團一團的橘黃色光暈。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他只知道他的腿在動,他的身體在前傾,他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被金色的光芒吞噬。然后他聞到了——雪松和海鹽。
那個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對它太敏感,根本不會在這么多混雜的氣味中分辨出來。但它在那里。在風中,在夜霧中,在遠處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里——雪松和海鹽。姜浪。
祝南燭改變方向,朝著那個味道走過去。他的腿已經不聽話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澤里跋涉,但他沒有停。他穿過操場,穿過那條種滿銀杏樹的主路,穿過一排路燈,走到了一家酒館門前。
門是開著的,里面?zhèn)鱽硪魳仿暫驼f話聲。他的目光穿過門廊,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張桌子上——姜浪坐在那里,旁邊有兩三個朋友,桌上擺著幾杯威士忌和一盤炸物。
姜浪在笑。他的嘴角往上翹著,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一點牙齒。他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手比劃著,像在講一個很好笑的故事。
他在笑。
祝南燭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笑容,一動不動。他有多久沒有看到姜浪笑了?一個月?兩個月?他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上次看到姜浪笑的時候,姜浪還在追他,還在給他送早餐,還在說“我給你做番茄炒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覺得像上輩子。
他走進酒館。
音樂聲很大,燈光很暗,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穿過一張張桌子,走向那個角落。
姜浪的朋友先看到了他——一個圓臉的男生,笑容僵在臉上,用手肘撞了撞姜浪。姜浪轉過頭來,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容凝固了。不是消失,是凝固。像一個被按下暫停鍵的視頻,嘴角還翹著,眼睛還彎著,但所有的生動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祝南燭?”姜浪好像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怎么——”
“我有話跟你說。”祝南燭說。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但他的手指在發(fā)抖,他的后頸在灼燒,他的視線在模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第34章 占有
“現在?”姜浪皺了一下眉頭,“我在跟朋友——”
“出來一下。”祝南燭說。他的聲音開始有些不穩(wěn)了,像一根被拉得太緊的弦,隨時會斷。
“祝南燭,你——”
“姜浪。”祝南燭打斷了他。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只有姜浪一個人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