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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環住了姜浪的腰,不是那種禁錮式的環抱,不緊,但很用力。用力到姜浪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發抖,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姜浪的皮膚上刷過,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姜浪的頸側慢慢地、輕輕地移動。
不是吻。是一種更本能的——像動物在確認同伴氣息的觸碰。
祝南燭的嘴唇在姜浪的腺體旁邊停留了很久,鼻尖抵著那層薄薄的皮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雪松和海鹽。
他的信息素在那一刻穩定了一些——不是完全穩定了,而是那種“找到了錨點”的穩定。像一艘在暴風雨中飄搖的船,終于拋下了一只錨。不一定能撐過風暴,但至少不會立刻沉沒。
“姜浪。”他的聲音悶在姜浪的頸窩里,含糊不清。“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覺得你像狗一樣好欺負。”
姜浪沒有說話。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放在祝南燭的背上,還是推開他。
“不是。”祝南燭說。“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好欺負。你是我見過的最不怕我的人。”
他的嘴唇在姜浪的脖子上蹭了一下,很輕,像貓用腦袋蹭人的手。
“你害怕,但你站在這里。你發抖,但你沒有跑。你哭,但你沒有推開我。你——”
他抬起頭,看著姜浪的眼睛。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姜浪能數清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往下彎,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眼睛還是燃燒的,但在慢慢地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退去,露出下面深棕色的瞳孔。深棕色的,溫熱的,像被陽光曬過的泥土。
“你是……”祝南燭說。“你是我——”
他沒有說完。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一個他從來沒有說過的詞。然后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帶著一點猶豫的、幾乎是小心翼翼的——
溫柔。
“你是我在等的人。”
姜浪的眼眶熱了。他不應該相信的。祝南燭那樣的人,裝一句“你是我在等的人”有什么難的?
但他的心跳不聽他的話。它在加速。從祝南燭說出“想標記你”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加速。
不是恐懼的那種加速——恐懼的加速是尖銳而急促的,像針尖在皮膚上劃過。這種加速是鈍而沉的,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點燃了一團火,火焰不大,但烤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應該推開祝南燭。
他知道他應該推開祝南燭。
但他沒有。
他站在那里,讓祝南燭靠在他的頸窩里,讓他的嘴唇貼著他的皮膚,讓他的信息素纏繞著他的信息素。
然后他聽到祝南燭的聲音,從他的頸窩里傳出來,悶悶的。
“……姜浪,所以你……愿意讓我當你主人嗎?”
姜浪的手指僵住了。
又是這個詞。
為什么又是這個詞?
什么意思?
他從來沒有聽任何人給他說過,他不明白祝南燭到底在如何界定二人的關系。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伴侶”,而是“主人”。一個從來沒有人用過的詞,一個他從來不會允許任何人用的詞。但祝南燭提到了。
祝南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自己也不確定的事。
姜浪能明顯感覺得到祝南燭說話時頸窩處傳來的溫度。
姜浪在這一刻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像今天這樣露出自己的后頸。
從來沒有。他擁有過別人,他讓別人在他面前露出后頸、臣服、顫抖。但他從來沒有反過來過。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
“你——”他的喉嚨發緊,聲音干澀,“你說什么?”
祝南燭從他頸窩里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在巷子里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透亮。
“我說——”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你愿意……讓我當你的主人嗎?”
第36章 感謝
“你——”
姜浪不知道要說什么。
一會是“標記”,一會兒是“主人”。這幾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大腦里,他不得不去面對。他的聲音終于有些不穩了,“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