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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煥笑了一下:“嗯……太咸了。”
“咸?今天的紅燒肉跟以前一個做法啊。”
沈煥沒有回答。他把餐盤放好,走出了食堂。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他瞇起眼睛,走過那條種滿銀杏樹的主路。銀杏葉剛剛冒出新芽,嫩綠色的,很小,像剛從殼里探出頭來的蟲子。
他走到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翻到姜浪的聊天窗口。
他打了一行字:“聽說你過得不錯。”看了三秒,刪了。又打了一行:“你最近怎么樣?”又刪了。
他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陽光照在屏幕上,反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把手機鎖了,塞進口袋里。
他不需要問。他知道姜浪過得不錯。姜浪胖回來了,眼圈不黑了,又開始笑了——像一條傻狗一樣的笑。
只不過那個笑不是給他的。
以前也不是。從來沒有是過。
沈煥靠在看臺的臺階上,仰著頭,看著天空。天很藍,云很白,有幾只鳥在遠處飛。
他想起那年的籃球賽。決賽,最后一分鐘,比分平。
姜浪運球過人,跳起來投籃,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他站在三分線外,看著那道弧線,覺得時間好像變慢了。
球進了。
空心入網。
姜浪落地的時候沒有站穩,摔了一跤,但他立刻爬起來,轉過頭來笑著跟隊友擊掌。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沈煥站在球場邊,手里拿著一瓶水,忘了喝。那一刻他想的是——這條傻狗是我的。
但不是。姜浪不是他的。姜浪從來不是他的。姜浪是姜浪的。現在是祝南燭的。或者說,是祝南燭和姜浪的。他們兩個人,在某個他看不到的地方,一起吃飯,一起笑。
而他沈煥,在姜浪的生命里,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安全的、可以被一句“別發神經”輕輕帶過的朋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走回宿舍,打開電腦,找到那個項目申請的頁面——他早就看過了,申請截止日期是下個月,出國時間是下學期。
他一直沒有點“提交”,因為他在等一個理由留下來。
現在他等到了。
不是留下來的理由,是走的理由。
他填完了所有表格,上傳了成績單和推薦信,在最后一頁點了“提交”。頁面彈出一行字:“您的申請已提交,請耐心等待審核結果。”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關掉了電腦。
他拿起手機,撥了姜浪的號碼。響了三聲,接了。
“沈煥?”姜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些失真,但那種帶著一點上揚的尾音還是沒變——像在問問題,又像在笑。“怎么了?”
“沒事。就是問問你最近怎么樣。”
“還行。你呢?”
“還行。”沈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聽說你胖回來了。”
姜浪沉默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陳柯。他在群里發了照片。你跟祝南燭在食堂吃飯。”
“……那個狗東西。”姜浪罵了一句,但聲音里沒有怒氣,只有一種被拆穿了的、不好意思的窘迫。
沈煥的嘴角彎了一下。“你們怎么樣?”
“誰?”
“祝南燭。”
“還不錯。”他說。
沈煥沉默了,他不知道要說什么。
“沈煥?”姜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你還在嗎?”
“在。”沈煥說。“姜浪,我有件事跟你說。”
“什么事?”
“我申請了一個項目。下學期去國外。大概一年,也有可能一直留那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煥以為信號斷了。
“什么時候決定的?”姜浪的聲音有些啞。
“前幾天。”
“為什么沒跟我說?”
沈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他停了一下,“是因為你。”
姜浪沒有說話。
“我早就想去了。”沈煥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調子是他練了很久的。“之前一直拖著。現在覺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