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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空曠的廳堂中回響著敲門聲,厚重喑啞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恐怖。明義猶豫著,他知道不會是大哥和嫂子,也不會是琦晉。那又是誰,在這個時候登門?終于,好奇戰勝了恐懼,他握住金屬把手,輕輕按了下去。
這是個足以讓人后悔一輩子的決定。當冰冷的刀鋒閃著光亮從他眼前晃過時,明義是這么想的。他來不及掩門,迅速熄滅廳堂電燈,閃身轉到墻柱后。
就在明公館陷入黑暗的一瞬間,火花從門口槍管爆出,□□中傳來沉悶的震響。隨后是子彈沒入血肉的微小聲音,在寂靜中顯得尤為刺耳。
鮮血順著地中海風格的墻柱浮雕汩汩流下,沾染到小天使的翅膀,使飛翔顯得沉重而緩慢。
沒有槍支,沒有利刃,從開始就注定了明義是失敗方。
來者共五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賊眉鼠眼。他收起槍支,吩咐屬下按住試圖掙扎的明義,將原本形成于公館門口的包圍圈推進到室內。在重回光明的世界,看到一個美麗的少年因痛苦緊緊咬住牙關,輕微顫抖著,脫離束縛的血液像一株海棠,在白色大理石邊迅速綻放,果然很美。怪不得遠古的西方人喜歡看角斗士喋血身死,在湛藍的天空下,被命運抽絲剝繭。他帶著一絲得意,如造物主般審視著明義,問道:“明公子,在下犬養平三郎,來得可還準時?”
“我們的語言說不明白就不要說。”明義在微弱的反抗過程中發現,動手的是西番戈浪人,北辰一刀流的傳人。“一面自詡劍圣傳人,一面用著火器耀武揚威。我是不是該說你們數典忘祖?”
持刀的男子明顯聽不懂,只是惡狠狠的瞪著明義。倒是為首的那個犬養笑得極為扭曲,不過他并不真正在意手段方式,勝利了就好。“明公子的外祖父和母親都是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的高手,真打起來,他們未必是您的對手。即使這個時候,藥效應該發作了。”
明義沒有想到,也不會想到,居然有奸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注視著這個家庭的一舉一動。但卻如犬養所言,昏沉正侵吞著他的意識,剝奪著他思考的能力。“西番戈參謀本部為了我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倒是頗為費心。”
犬養俯下身子,溫柔的掰開明義按住傷口的手指,這樣潔白修長,月牙勻稱柔美的手,確實不應該沾染鮮血。他緊緊攢住明義的手,強硬的抑制住獵物的抗爭,湊近創口,深深吮吸著血腥的氣味,果真如傳說中那般甜膩。“明公子不要誤會,這種事情多給你的仆從幾個錢就能打聽出來。天完人,總是貪婪的。”
“你們連人都不是”面前這個人的聲音和味道讓明義覺得無比惡心,即使求救無門,他也不想再忍下去。身體中屬于西番民族的血液,只能增加他對這個民族的怨恨與敵視。
“混蛋!”伴隨著咒罵,一個巴掌狠狠落在了明義臉上。犬養捏住明義的下巴,不禁感慨——真是人間尤物,比他見過的任何歌舞伎都要美。眸子中閃耀的怨毒和嘴角溢出的血珠,都給這原本純凈安逸的美添上了一抹媚色。“明公子知道應該告訴我什么。說了,對大家都好。”
明義對上犬養貪婪的眼神,八年前,就是這樣的貪婪要了母親的性命。他突然笑了。如果西番政府找到了可堪與外祖父和母親比肩的人物,就不會以這樣的方式對待自己。“說不出來,要不你考慮殺了我?”
犬養很想撕碎他,看看這宛轉誘人的笑容背后隱藏著怎樣的計謀;想吮吸他清甜的血液,想俘獲他的靈魂。高橋家就是帝國培植的一株罌粟,在關東平原的沃土中搖曳成長,揮發的芬芳擄走了帝國的心意,蒙蔽了帝國的雙眼。“你繼承了玲子小姐所有的優點,殺了你豈不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