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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锃亮的玻璃照出了明義微微上浮的嘴角,詭異的笑容中綻放出妖艷。
“您的遲到使得美妙的夜晚黯然失色,請為您的無禮致以歉意。”顧琦晉從主位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明義面前。
“池先生,久等了。”明義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繼而笑道:“自罰一杯,不成敬意。”
陳天榮漸漸懂得,成套的黑色領結和精致的黑寶石紐扣點綴下的他們,舉手投足間嚴肅卻不失雅致,用標準溫和的笑容束縛著來客,更束縛著自己。他們生而占據著旁人難以企及的財富,也背負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枷鎖。
“天榮兄,這位是我在西番工學部的前輩,池先生。”顧琦晉似乎真的想改善自己與陳天榮的關系,十分陳懇的介紹兩人認識。“這位是嫂夫人。”
“幸會。”陳天榮細細回想了片刻,確認眼前之人與前日照片所見別無二致。“這種時候回國,池先生的選擇令人欽佩。”
池步洲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笑了笑。“國難當頭,別無選擇。”
“池兄,看起來嫂夫人和阿義很投機啊。”顧琦晉忽然拍拍二人,示意他們望向相談甚歡的明義和白濱英子。
電光和燭火相輝映,西洋和傳統工藝的結合使得廳堂內色彩柔美靜謐,一對璧人言笑晏晏,煞是好看。唯有時時撞入的西番語,讓陳天榮不太適應。
“明公子可曾去過西番?”對于明義流利地道的關東方言,池程頗為吃驚。
“嗯。”明義笑著點頭。“染井吉野是我見過最美的花。”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染井吉野依舊盛開,帝國之花卻已然在異鄉凋零。顧琦晉了解那一段過往,更了解明義笑容后隱藏的悲哀。
可沒等顧琦晉開口,白濱英子就笑著告訴丈夫二人正談論高橋正功和田道雄一這對師徒在密電領域的非凡造詣。
“那明公子了解政府方面的現狀嗎?”池程對于這個話題異常感興趣,因為在日本時他的導師多次告誡學生注意密電在戰爭中的重要意義。可久居西番,眼中只能看到那個民族對九一式歐文印字機的狂熱崇拜,對于自己的國家,他一無所知。
明義的笑容從臉頰滑落,隨之而來的是無邊落寞。現在的天完政府,一無所有。“既缺設備,也缺人才。”
對于明義的回答,池程將信將疑。他在西番的十年,正是天完政局動蕩的十年。可自從鄭氏父子搶班□□,改朝換代以來,天完帝國的經濟以驚人的增長率震撼著世界。而踏上故土,繁華富麗的宛城更印證了時代的變遷。他無法相信祖國依舊如他離開時那樣,貧窮困頓。“西宛軍方正在研制轉子加密技術,如果政府不能有所行動,一旦開戰——”
“一旦開戰,國人會以血肉之軀彌補政府技術方面的缺陷。”
此話一出,室內陷入沉寂。沒人愿意看著同胞流血犧牲,更沒有人愿意看著故土淪亡消隕。但戰爭已不可避免。
“請問明公子,既然您對密電方面頗為了解,為什么不考慮為政府效力?”池程知道這個問題極其唐突無禮,但作為一個中國人,他理應由此一問。如果富貴是熱血的羈絆,戰爭將使所有的富貴成為過眼云煙。
“池先生在西番可有幸見過田道雄一?”
池程有些惱怒,明義的回避似乎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他壓抑著不屑勉強解釋了自己與田道雄一相識的經過,以及對于田道雄一學術成就的欽佩。
“那他就應該告訴你——他師承高橋家,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