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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撐著頭,努力深呼吸勉強平復心虛。
慢慢冰涼的衣物提醒著他剛剛在夢中都做了些什么,他臉色極為難看的盯著那團污漬,強烈的羞恥感和罪惡感涌上心頭。
他怎么能如此褻瀆她。
辛夷說的沒錯,他真惡心。
——天將白,謝清宴站在窗邊,凝視著天邊那一抹金色,春回大地,萬物復蘇。
張叔推門進屋,看到的便是謝清宴一身寢衣站在窗外,晨風將他的衣袍開。
他將歸置好的官袍放在案幾前,“郎君您今日怎么起得這么早。”
謝清宴自夜半醒后便沒有入睡,此刻身體有些僵硬,眼眶干澀。他拿起官袍穿著,回道:“覺少。”
張叔此刻才發(fā)覺謝清宴平時清冽的眼眸中略帶疲憊,長睫下投著一片淡淡的青灰陰影。本就白皙的膚色,此刻更添了幾分透明感,唇色也失了往日的紅潤,顯得有些干燥蒼白。
他擔憂的上前伺候謝清宴穿衣,詢問道:“可要老奴去找大夫拿些安神藥。”
謝清宴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用些安神藥也許會好些。
等謝清宴收拾去上朝后,張叔轉身去收拾床榻。謝清宴洗凈,身邊只有張叔近身伺候,平常瑣事都是張叔給他操辦的。
張叔像往常那般收拾好床榻,將謝清宴換下的臟衣服抱出去準備送去浣衣房,他突然咦了一聲,從那堆換下的衣服中抽出一條綢緞紈褲。
張叔望著謝清宴的方向,眉間似有愁緒,郎君血氣方剛,身邊又沒有個姬妾通房,無人替他紓解欲望,長此以往下去可如何是好。
郎君十八歲時夫人便替他備好了通房,當時被郎君以學業(yè)為由婉拒,后幾年里,夫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又提的幾次,郎君也一直沒有答應。
張叔本以為郎君是無心情愛,于男女情事無甚欲望,自他近身伺候以來,郎君除了年少剛剛曉事時會有夢遺,之后便很少瞧見過了。
聯(lián)想到郎君前些日子言語間問到的那個有夫之婦,張叔渾身一驚,不會是因為那女子吧。
——散朝后,一群褚褐色身影從大殿后走走出,最前方的人影身形魁梧,頭戴武冠,腰間佩戴紫色綬帶,還挎著一把精鐵環(huán)首刀。
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帶刀上殿,便是大將軍梁驥。
梁驥雙眉倒豎,氣血上涌,整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雙袖甩起,步子挎的極大。
行至長階時回望,目光陰鷙的從身后出殿的官員身上掃過,從謝祐到謝清宴,再到謝廷。
他冷笑一聲,突然抽刀直指當中的謝清宴,眼中暗光閃動,怒目道:“謝家小子,你本事還挺大,居然真叫你查到了鐵證。”
謝清宴神情不變,抬手拘禮,“大將軍謬贊,臣職責所在。”
梁驥瞇著眼,舉著刀鋒一點一點逼近,刀尖直逼謝清宴的喉間,“你就不怕本將軍殺了你嗎?”
身后出殿的官員瞧見這一幕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不約而同的退后幾步,與這幾人分開距離。
謝祐和謝廷同時動作攔在謝清宴身前,謝祐喝道:“梁驥,陛下準你帶刀上殿,可沒準你在宮中動刀!”謝清宴將擋在身前的伯父謝祐拉開,微微搖頭示意其放心,他好似沒瞧見梁驥的怒容,不疾不徐:“臣奉天子口諭查案,皇后遇刺一案鐵證如山,刺客也已招供,嚴明幕后主使便是是梁宵。陛下寬宥,只賜死梁宵一人,未曾牽連梁家其余人等。梁將軍,此乃天恩,你該誠懇謝之。”
梁驥握緊刀柄,手背青筋暴起,他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割斷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家伙的頸脖。
謝祐和謝廷緊盯著梁驥握刀的手,深怕他一個沖動將謝清宴給傷了。
謝清宴垂眸,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撇開刀鋒,“梁將軍,宮門之前,還請收刀。”
梁驥雖討厭文人的彎彎繞繞,卻也不是真的什么都聽不懂。謝清宴能拿出他找人刺殺皇后的鐵證,那昨夜山莊失竊的賬本就必然在謝清宴手上。
謝清宴方才那番話明里是說刺殺案一事,實則是在警告,他和陛下的目的一樣,只會追查皇后刺殺案一事,至于其他,暫且安然無恙。
梁驥瞇著眼打量四周,王沱那閹狗的身影在殿前若隱若現,再僵持下去,只怕劉湛也要出面。他倒是不怕,只不過公然在天子面前動刀,世家那群狗娘養(yǎng)的必定又要狠狠罵他以下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