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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勾勾唇,她站著很直,雙手交叉合于腹前,身上的織金鳳凰栩栩如生,仿佛要掙脫這錦緞衣裳,騰上空中肆意風舞。
垂死的梁倩目光模糊,只能看見一片赤紅的身影擋在她眼前,是那樣的鮮艷高貴,她身下不住的淌出血,仿佛是開出了一朵又艷又麗的花。
梁倩口中含血,余光看見身側(cè)的劉錫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她心中悲哀至極,因為她的原因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她不甘心,不甘心出身在梁家,不甘心這被人操控的一生。明明她已經(jīng)按照梁太后的吩咐去做,為什么梁太后還要至她于死地。
她眼中涌出大顆的淚,聲音泣血:“皇后殿下!臣女是受太后指使,用藥強迫謝清宴謝大人,目的是為了脅迫謝氏和梁氏聯(lián)姻。誰知事情出了披露,來的人竟然是無辜之人劉錫,如今東窗事發(fā),太后要滅口,臣女含冤,臣女含冤啊!”
“求皇后殿下替臣女做主!”
杜鵑啼血,聲聲悲鳴。
誰也沒想到瀕死的梁倩會有這么大的勇氣道出真相,撕碎這最后的遮羞布。
梁太后面色扭曲,大步向前喊道:“閉嘴!快讓她閉嘴!”
執(zhí)行的宮人聽令,抬起手中的木板就要狠狠打下去,打斷梁倩最后一口氣。
辛夷喝道:“誰敢動手!”
她轉(zhuǎn)身盯著行刑的宮人,目光如炬,氣勢凜人,連梁太后都被她給震住,下意識的停住腳步。
辛夷看了眼已經(jīng)血肉模糊的梁倩和劉,若說方才她只是為了顏姝才站出來,此刻卻是真心有些心疼這個梁姓姑娘。梁倩竟然敢死前放手一搏,她也愿意幫她一把。
辛夷:“母后,梁倩所言是否屬實,您是否當真要算計朝廷命官?”
梁太后:“你這是在質(zhì)問哀家?”
“不敢,”辛夷微微垂眼,不疾不許道:“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一樁會亂宮闈之事居然牽扯到了前朝命官,已經(jīng)不能是后宮能處置的了。按照律令,此事需要移交廷尉府審查,還請母后以大局為重。”
梁太后臉色更加陰沉了些,強硬道:“不過是一樁宮闈之事,何必鬧到廷尉府去,處置了便是。”
梁倩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刑凳上滾下來,手腳并用的朝前爬,她披頭散發(fā),聲聲哀叫,身下的血痕蜿蜒,活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索命厲鬼一般。
“臣女所言句句屬實,是受太后指使,和謝大人成就好事……”
“來人吶,護駕!”梁太后被她這副模樣嚇得連連后退,慘白著臉喊人護駕。
顏姝從地上爬起來,她臉上的血跡已經(jīng)開始干涸,她扶住梁太后低聲道:“太后,不能讓皇后鬧到廷尉去,否則謝家必不會善罷甘休。”
梁太后聞言六神無主,一把抓住顏姝的手喃喃道:“那你說該怎么辦?要不然,把兄長喊來?”
顏姝和辛夷彼此交換了眼神,心中都明白對方所想。顏姝對梁太后低聲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如將錯就錯。劉錫是僅存的宗室里和陛下血緣關系最近的一個,陛下無兄長,若操作一番,劉錫說不定會得陛下重用。梁倩清白已毀,打死無用,還白白損失一個女兒,不如賣個人情成全他二人。”
梁太后心中搖擺不定,她實在咽不下今日這口氣。
辛夷見狀加了一把火:“母后,您真的指使了梁倩?”
梁太后狠狠瞪了辛夷一眼,怒道:“胡說,哀家沒有。”
“這么說來,是梁倩胡言亂語?”辛夷若有所思,“可她一個女子,為何要獨身來這后殿,說不通。”
顏姝福身,解釋道:“回皇后,梁倩與劉錫早已私情,今日宮宴,他們二人是約好在此偷情。”
“對對對。”梁太后附和道:“他們兩人早就有情了,方才所言全是胡言亂語,隨意攀污。”
辛夷:“既是如此,那就只是一樁禍亂宮闈的案件,雖說有罪,可一個是宗室子弟,一個是梁家貴女,當場打死是不是責罰太過了?”
顏姝平靜道:“方才太后只是見是自家女兒出了這等事情,才一時心急,罰得重了些。”
辛夷聞言一臉不悅,職責道:“顏女官,你話太多了。”
梁太后冷哼:“她是哀家親封的三品女官,協(xié)理六宮之事,如何不能說?”
顏姝拍拍梁太后的手臂,朝她眨眨眼。
梁太后忍怒道:“行了,一樁丑事,到此為止。至于他們兩人,拖下去治傷吧,尋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將此事遮掩過去。”
辛夷:“那便聽太后的。”
梁太后由著顏姝扶著離開,經(jīng)過辛夷時她停住腳步,眼中陰鷙:“哀家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