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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宴站穩身體,喘息道:“我無事,你繼續說?!?
“二則便是昨夜宣美人的胎像異常,宣了太醫,陛下和皇后都去看望了?!?
“知曉了。”
午膳時分,謝祐帶著太醫來給謝清宴復查,等太醫離去后,兩人坐在后院的翠綠庭院中用膳。
庭院中央一棵老槐樹亭亭如蓋,食案并未設在堂內,而是放在在西廂房前的階下。兩張黑漆朱繪的食案并排。
謝祐穿著一身著皂色的深衣曲裾袍,頭戴玄色的進賢冠,發髻梳理的一絲不茍。長年的經學熏陶與仕途沉浮,讓他帶著一種儒雅威嚴的氣質。
用完飯后,婢女端來清水布帕為兩人凈手,謝祐面前放著一盞香茶,他慢條斯理的品著茶,沉吟道:“昨夜梁家出手乃是為了那本賬冊,一計不成必會再生一計。你現在還是不肯說那賬冊的去處嗎?”
謝清宴起身跪在案幾旁,俯首請罪:“請伯父恕罪。”
謝祐:“沒怪你,起來吧。那賬冊所持之人至今沒有動靜,東西在他手上豈不是貽誤時機?!?
謝清宴:“至多一月,倘若那人還無動靜,清宴親自去討?!?
謝祐滿意的點點頭,想起自己的三弟和三弟妹,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那不靠譜的父母的聽聞洞庭湖春日美景,竟撇下你一人出游,實在是……”
謝清宴低頭淺笑,并不接這話。阿母阿父已經養育他長大成人,剩下的時光都是屬于他二人的,他們是想游山玩水也好,走親訪友也罷。謝清宴都支持。
何況阿母若是在家中,必然要催他的婚事,讓他出去相看貴女。
——下朝后,謝清宴和李聿被劉湛留下商討正事,將近午時才放人離開。兩人并肩往宮道行去,一風流俊美,一清冷孤絕,走在宮道上,引不少宮女頻頻回頭偷看,羞紅臉蛋。
李聿偏頭打量著身邊這人,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臉色有些蒼白,越發襯得那唇線淡薄,眉眼冷淡。
李聿眉峰微挑,率先發問:“謝大人對于方才陛下所問一事怎么看“今日下朝后,劉湛將他們二人喊去,問他們二人對于如何處置梁頡是什么看法。
劉湛雖未明言,但是兩人心中清楚,前些時日才殺了一個梁宵,梁頡要是再出事,梁家必然會有大動作,是以順著劉湛的心意往下說。
果然,劉湛沒再說什么,只小懲大誡一番,判了梁頡一個重打三十大板,罷免官職遣返回家。
謝清宴:“我沒什么看法,倒是李大人,不擔心梁頡將來報復嗎”李聿輕笑出聲,唇角勾勒,風流氣質僅顯,惹得周圍宮婢頻頻回頭,他不屑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次至少躺三個月,再者,我會懼他”謝清宴眉心微皺,他一向不喜這般招搖狂妄之人。
李聿注意到謝清宴的不悅,心中覺得有趣,謝清宴瞧著就不像是喜形于色的人,世家出身,又在仕途沉浮多年,為何對他格外不喜,情緒外露。
這般想著,他便也問出了聲:“謝大人可是對我有意見”謝清宴微嘆,神色收斂幾分,他對李聿確實是有些偏見,實屬不該。他抬手行平禮,平靜道:“是我的不是,還請李大人勿怪,我只是想知道,你與皇后是什么關系,為何要幫她”李聿腳步微頓,眼神閃爍,扯唇笑道:“謝大人竟不知,我與皇后是舊識,童年玩伴。”
謝清宴默然片刻,搖頭道:“我確實不知。”
李聿口吻嘲弄:“這也不稀奇,畢竟我與皇后出身偏遠,不比你們這些權貴子弟,名滿洛陽,你不知也是情理之中?!?
謝清宴沒說話,他也察覺到李聿的態度有些不對。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
兩人同時止聲往宮外走,途徑內外宮道交界之處,面前迎來一隊宮婢。兩人退回外道,等著人過去。
李聿心中正揣摩著謝清宴這個人,忽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下意思的抬頭望去,領頭的女官正是顏姝。
她臉色比宮宴上要虛弱三分,額頭裹著白紗布,經過時只略微掃了一眼他,腳步不停的帶著宮婢離開。
李聿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因冷淡的一眼被凍結起來,他呼吸亂了片刻,視線追尋顏姝的背影,宮道上的宮婢將她的身影全部擋住,只能看見她微微騰飛的青衣裙角她受傷了,是誰動的手?
宮道上還有幾個小宮婢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李聿自幼習武耳目通靈,將她們的議論聲進收耳底。
“方才那不是顏女官嗎,怎么額頭有傷啊”“你居然不知道,宮里都傳遍了,宮宴那日顏女官辦事不利被大后當眾責罰,還打了一巴掌呢?!?
“啊,我還以為女官跟咱們不一樣呢,結果還不是被貴人非打即罵,跟奴婢也差不多嘛。”
謝清宴早前便知道這事,他不認識顏姝,自然不會多加關系。不過此刻他看著身邊氣息越來越陰沉的李聿,心中微動,看起來李聿認識顏妹,關系還很不錯,那辛夷呢,她認識顏姝嗎還是說他們三人都認識“李大人,走吧。”謝清宴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趁機嘲諷回來,他只是平靜的提醒李聿,他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