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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他還是抬起了枯黃的手指,比在樓觀的右臉臉頰上:“但是你們的氣質很像,而且……
“這里,他也有一顆一樣的小痣。”
室內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昏黃的燈芯“噼啪”爆了一聲,焰火像是在微風里輕輕抖了一下。
第15章 幽夢重重引蝶入甕1
樓觀從岑恩房間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秋天晚上的風已經有些涼了,樓觀卻獨自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
岑恩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樓觀也并沒有問他很多話。
好在岑恩來之前,大藥谷的人就和他簡單說明了擎蘭谷的事,樓觀也沒有費很多口舌。
要不然,他真有點兒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和他說岑亦和岑榕的事。
論及此事的時候,岑恩也沒有說很多話,一雙手只是打著顫。
就算短暫地修過道,他也已經很老了,連呼吸聲都顯得粗重。提起岑亦的時候,他閉起來的眼睛又睜開,渾濁地盯著床幔。
在他的一生里,或許講過很多有關遺憾和死別的詩詞文章,也教過許多人看開生死。
可是那一刻,他說不出話,干涸的嘴唇張開了一點,一個音也沒有吐出來。
末了,樓觀說岑亦要明天才能醒,讓他先注意休養。
于是他又給岑恩施了安神助眠的針,踏著夜色走出了房門。
秋風一吹,紅楓落了滿地。
樓觀盯著階下的幾個竹筐子,滿打滿算起來,自己也有許久沒休息了。
在這一天一夜里,他幾乎是時刻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但是此刻稍微放松下來,他也沒有覺得有多疲憊。
甚至因為發生過的許多事,他的思維有些混亂。
樓觀從袖中掏出了一片竹葉,這是當初夾在《落月屋梁旁錄》里的那片葉子,也是樓觀從朱雀殿里帶走的唯一的東西。
朱雀殿的固魂術已經失效了,這片葉子也迅速枯萎凋零。
現在躺在樓觀掌心里的這片竹葉,用手微微一捻就能碎掉。
就像那個傳說中早已消失殆盡的仙門。
云瑤臺。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這三個字。
半晌之后,他微微嘆了口氣。
罷了,就算他站在這里吹一夜的風,也不能想明白這兩日發生的所有事的。
樓觀獨自走到了季真之前提到的那家客棧,跟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確認了一下,轉身走上了二樓的房間。
岑家的事需要明天再說,他現在可以休息一會兒。
走廊里很暗,周圍幾間屋子的燈火都已經熄了。
樓觀走到自己房間的門前,剛剛推開門,就在漆黑一片的房間里聽到了一點動靜。
很輕微的,像小孩子玩的不倒翁晃啊晃。
門里的窗戶似乎也是開著的,因為樓觀在推開門的時候,很明顯地感覺有風吹過。
銀針已經被樓觀捏在手里,他皺了皺眉,掌心托起一點光亮,打量著這個亮起來的空房。
很尋常的布置,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
樓觀迅速在屋子里掃了一圈,在半開著的窗戶下面看見了一個小小的、依靠著花瓶的小葫蘆。
看見那個小東西的時候,樓觀指尖一頓。
他當即嘆了口氣,走上前彈了一下那個葫蘆,頗為無奈地道:“怎么還嚇人玩兒?”
那“葫蘆”突然被人敲了幾下,猛然抖了抖身子。
而后它搖搖晃晃地轉了一圈,葫蘆面上突然生出兒童涂鴉一般的五官來,歪扭七八地叫道:“無知小兒,怎么沖撞本仙?”
樓觀:……
他實在不知道這位爺今天又是哪兒來的心思裝神弄鬼。
樓觀揣起袖子說道:“勞煩谷主出來,否則我會把你和你的小蟲子一起拎出來。”
“葫蘆”聞言笑了一下,搖身一變站在了樓觀面前,理了理自己墨綠色的袖擺:“嚇你一點意思也沒有?!?
沈確每次都這么說,樓觀幾乎已經見怪不怪了。他起身拉上窗戶,問道:“怎么這個時候來?”
沈確回家似的坐在案前的椅子上,半支著腦袋說道:“應淮的身份,我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