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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波靈流打亂軌跡的刺針偏轉了方向,直直釘在一側的墻面上。剛剛的那個“人偶晏鴻”中了毒,突然撐著劍跪在了地上。
霎時間,除了單膝跪地的“晏鴻”急促的呼吸聲外,滿堂近乎死寂。
而剛剛出聲提醒樓觀的那個“晏鴻”猛然提起劍,輕輕一躍便閃身到了樓觀與應淮身后。
應淮頭也沒回,劍光幾不可查地在他背后閃了一下,那個人的腦袋突然從脖頸上滾落下來。
咕嚕嚕嚕嚕。
鮮血濺了一地。
天音寺那兩個弟子也愣住了,他們看著地上那個“晏鴻”就這么倒在地上,尸體卻沒有變成木偶,而是就這么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太過有沖擊性,談鈞張了好幾次口,最后啞聲道:“你在做什么?你殺人?這是晏鴻?這是晏鴻吧?”
“談鈞!”跪在地上的“晏鴻”雙眼布滿了血絲,似乎是艱難地抬起了頭,對著他道,“如果我說我才是晏鴻,你相信嗎?”
晏鴻的身上還沾著血,握著劍柄的手幾乎支持不住他的身體。
他撐在地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可又忽然站起身來,就像他方才做的那樣,他正對著樓觀,又一次舉起了劍。
禁術其實已經隨著木偶人的啟動破解掉了,天穹頂上已經透下了一點天光。
那一點縫隙雖然很窄、很小,并不能讓他們在被追殺的同時逃出去,可還是在此時撒下了一點星光,冷冷地照著劍鋒。
“閃開!”晏鴻舉著劍,卻又對樓觀說道。
他傾身上前的那一刻,應淮把樓觀護到了身后。
他干脆地解了晏鴻的劍招,樓觀也立刻在他身后補了幾針,穩穩打進晏鴻的穴位里,把他的幾個關節都卸了力,人也跟著暈了過去。
“到底怎么回事?”談郁問。
“剛剛那個人不是晏鴻,他沒有靈魂。”應淮的眼睛掃過地上的尸體,“真正的晏鴻可能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了,讓我們誤以為他才是人偶。”
這里的擬態人偶都長得和本人一模一樣,僅憑肉眼很難分辨個中區別。
有人在利用人偶“擬態”的規則偷梁換柱?
這會是個意外么?還是觸發了什么規則的代價?
樓觀的腦子有些亂。
如果應淮剛剛沒有攔下他,他會做什么?
他可能就把晏鴻的舌頭給割下來了。
那個瞬間,樓觀腦子里閃過了棺材里的那個只有舌頭是真的的木偶人。
他的臉明明是木頭,木頭做的嘴唇卻張著一條縫隙,活人的舌頭盤踞在其中,泛著濕漉漉的紅。
樓觀額上掛著薄汗。
這是想要晏鴻的命?晏鴻的舌頭?還是想栽贓旁人?
談鈞不太相信應淮的話,面對著“晏鴻”的尸體,他顯然有些著急了:“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有什么證據證明被你殺掉的那個人不是真正的晏鴻?”
事態緊急,應淮沒打算跟他解釋,只是轉過頭對樓觀道:“要把晏鴻帶走。留在這兒,他會一直失控的。”
在那張泛著微弱靈光的臉上,樓觀好像看到應淮輕輕蹙了蹙眉。
他好像有點害怕樓觀并不信他,表情上帶了一點故作安然的畏怯。
與此同時,應淮錯開身,看了一眼那個已經閃開一條縫隙的穹頂。
他將劍鋒抬了起來,順著那道裂口轟開了一個窟窿。
裂口被炸開的剎那,劍光所過之處似乎燃起了細小的火苗,火焰由點成線,迅速燃燒成片,把地上的殘肢、人偶和那些古老的龕臺都掩蓋在了熊熊火焰里。
樓觀看著周圍燃起的火光,轉身對談家那對兄弟道:“你們先走!”
滿目大火里,談鈞拉著談郁朝著穹頂的那一點天光飛去。
火焰噼里啪啦地燒著,樓觀聽見談郁在后面喊他:“樓觀,你真的相信他?晏鴻的……尸體沒有變成人偶,萬一他是真的,我們從這里走了,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談鈞看了他一眼,說道:“是不是真的,他都已經死了!再不走,我們就都要死在這里了!阿郁,你先出去!”
火舌撲朔,談郁被他哥哥拽著,直朝著星河爛漫處飛去。
樓觀拖著昏迷不醒的晏鴻,感覺到應淮仍然緊步跟在他身側。
他的眸子里映滿了火光,不知為何,在臨近出口的時候,他就這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應淮一眼。
被天光一照,應淮的衣衫上全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