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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帶著余溫的指尖搭在自己的脈上,試圖印證一個答案。
他從小就會用自己試蠱,血管里不知道混著多少毒,也不知道給自己種過多少蠱。
有的是太小的時候自己試著種下的,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只要確定對自己的身體沒有害處,樓觀就會放著不管。
所以誠如應(yīng)淮所說,樓觀仗著自己的天分,總覺得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別人身上的一點蠱毒都能發(fā)現(xiàn)的明明白白,到了自己這里倒是湊合就行。
他探著自己的靈脈,極其認真地、細細地尋找了一遍。最后真的在其中找到了一個同樣讓他察覺不到氣息的蠱。
如果不是探到應(yīng)淮的那一個,他恐怕真的意識不到。
他們身體里真的有同樣的蠱。
蠱脈看似無形卻又細細相連,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扎根在他們的血脈里。
樓觀輕輕眨了眨眼。
這蠱不會是云瑤臺時期的他種下的吧?
他有些崩潰地想。
他為什么要種個這種東西?在自己小師叔身上種蠱?
應(yīng)淮還說他知道?
樓觀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思緒都快要打結(jié)了。在尚未散去的困惑和驚訝里,樓觀恍然聽見了一陣很輕的木屑剮蹭的聲音。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窗外輕輕壓了一下檻墻。
那聲音幾乎是突如其來,把樓觀方才的心情倏忽間掃去大半。
他立刻警覺了起來,一邊凝神聽著窗外的動靜,一邊伸手拉了拉應(yīng)淮的被子。
有什么東西在窗外。
“應(yīng)淮?!睒怯^在他身邊傳音了一句。
于此同時,窗牗發(fā)出“吱呀”一聲,像是有個重物滾落在地,發(fā)出一聲悶響。
樓觀立刻從床頭摸出銀針,應(yīng)淮也在他身側(cè)坐了起來。
他的身形遮翳了窗簾內(nèi)微弱的光亮,幾乎是護著樓觀把他拽到了床尾,伏在他耳邊道:“先別動?!?
看不見實體的靈法已經(jīng)圍著床欄繞了整整一圈,應(yīng)淮在醒來的瞬間察覺到了敵意,已經(jīng)先開了結(jié)界護法。
樓觀把刺針藏回袖子里,進來的那個人警惕得很,移動得也極快,瞬息之間已經(jīng)走到了床邊,一把拉開了簾子。
月光透了進來,照著來人的背影。
來者是個蒙著面的男人,身上穿的是很常見的黑色夜行服,只在包頭的地方露出了一截灰黑色的布料。
樓觀死死盯著眼前人的臉,那人的視線卻沒有落在他們身上,像是被應(yīng)淮的障眼法蒙住了視線。
黑衣人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思考了片刻,一雙眼睛冷冷掃過床榻,然后他在床前站定,徑直出劍在枕頭的位置虛空劈了兩劍。
應(yīng)淮沒有說話,只是稍微往前靠了靠,把身子伏得更低。
他在昏暗的月色里回過頭,皺著眉看了一眼打開的窗牗。
暫時還不能出手。
今晚來的人不知道來自何門何派,樓觀如今處境尷尬,如果貿(mào)然出手,恐怕對樓觀不利。
無論是把這些人全部扣留在這里,還是放幾個人回去,都是賠本的買賣。輕則暴露樓觀的位置,重則加重樓觀的罪名。
黑衣人砍了數(shù)劍,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把枕頭當做人的脖頸要害,泄憤似的在榻上亂揮。
在那人揮劍的間隙里,樓觀盡可能地貼近床尾,迅速搖了搖自己的刺針,從針芯里放出一只蠱蟲,讓它借著夜色瞬間鉆進那人衣袖。
蠱蟲溜進他袖口的時候,那男人像是愣了一瞬。
他揮劍的手一滯,然后回頭看了一眼大開的窗戶。
窗外什么聲音都沒有,連飛鳥都沒有驚動一聲??赡悄腥藚s收了劍,三兩步走回了窗邊,干脆利落地翻了下去。
室內(nèi)歸于寂靜,窗牗傳來風(fēng)聲。
樓觀對著大開的簾子,心里陡然一顫。緊接著,應(yīng)淮的腰間傳來了一聲極輕的鈴音。
應(yīng)淮摁了一下心口,說道:“憂尋鈴斷了?!?
方才在心里升起的那個可怕的念頭立刻得到了應(yīng)驗,樓觀的手陡然一緊,急匆匆下了地。
他再也顧不得從門口走會正面遇敵,這就要馬不停蹄地往隔壁趕。
應(yīng)淮跟在他身后,隨即往他身后貼了一張隱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