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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的情況看起來和往常差不多,并沒有什么異常。東南兩個門有家丁看著,北面靠著小溪,西面的人相對少些。”
木樨簡單地描述了一遍:“府里看起來也跟幾十年前其他仙家調查時差不多,你們還想去查什么?”
“當初仙家的調查受限,只能追查仙家弟子和魔物的線索,得到的資料未必全面。”應淮說道,“不過既然石家失蹤的事不好查,我們不妨溜進石家開個陣,說不定能看見點別的。”
季真聞言有些興奮,說道:“什么陣?是應……”
季真本來想說,是應淮哥的憶靈陣嗎?
但是提起應淮稱呼的時候,他卻突然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應淮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后惺惺開口道:“那……那個……應師祖……?”
他嘗試著開口的話還沒說完,應淮、樓觀、木樨就一齊轉過頭來看向了他。
季真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斟酌道:“……我又喊錯了?”
樓觀的側臉被一點燭火映著,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色輪廓。
他微蹙的眉落在應淮眼底,應淮開口道:“你喊我師祖,要喊你師兄什么?又讓你師兄喊我什么?嗯?”
木樨適時地出來打了個圓場:“樓觀雖然是我帶上山的,但我并沒有收他為徒,你們各論各的,還是喊我師父一聲長老吧。”
應淮笑了笑,說道:“喊哥也行,年輕。”
木樨站在旁邊,義正言辭道:“不行。”
應淮聳了聳肩。
季真這才自信了一些,問道:“應長老,你們是要去石家開憶靈陣嗎?”
應淮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畢竟不了解石家的事,想從那么多年的事情里準確開啟憶靈陣,肯定是進石府最好。”
木樨想了想,說道:“金陵離大藥谷近些,仙門相關的事主要也都是大藥谷在管,我和沈確說一聲,讓你們扮成大藥谷外門弟子去金陵暫住。
“其他的事你們也別擔心,我會派宗門弟子繼續追查晏鴻的下落,如果有什么消息,我立刻跟你們聯系。”
天已經快要亮了,樓觀給木樨行了個弟子禮,道:“多謝宗主。”
稀薄的晨光里,他們把之前黑衣人的尸體殮進院子的土里。木樨撐開傘,洞天圖景在傘中顯現,照映著不知何處的另一堵高墻。
“走吧。進了這個陣,就能送你們到石家西面的居民區了。”木樨道。
季真抱著劍,看了一眼木樨,又看了一眼樓觀,小聲道:“師兄,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
木宗主聽著季真的話,解釋道:“天河盛會上他一直替你說話,什么事都搶在最前面,出來之后就被天音寺針對了。”
想起天河盛會上的事,樓觀心里微微一疼,干脆應道:“當然可以。”
應淮看著緊緊跟在樓觀身邊的季真,先一步邁進了傳送陣。
樓觀把季真往前拉了拉,也把他送進了傳送陣。
“樓觀。”看見樓觀也跟著他們往前走了兩步,木樨突然出言喊住了他。
“怎么了?”樓觀停下腳步。
“當年的事……太復雜了。”木樨的衣袂在法陣入口處翩翩翻動,“師父有很多苦衷,你別疑心他。”
樓觀略微頓了一下。
當年的事是指什么?是說渝平真君屠了云瑤臺的事么?還是他今生沒有入過輪回的事?
樓觀是她領回來帶大的,關于樓觀的身世,木宗主又知道多少呢?
可是她此前這么多年都沒有坦白過,此時突然提及,恐怕也是知道樓觀有事在身,不便繼續追問,只是想解釋一句罷了。
于是樓觀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進陣里。
木樨手腕間的靈光弱了幾分,一貫溫和的臉上竟然有了些許糾結的愧疚之色。她好像想說些什么,卻終究沒能說出口。
也罷,一百多年都過去了,許多事原本就是她沒有辦法代勞的。
溫潤的靈光掠過樓觀的身體,穿過法陣的那一刻,樓觀的耳邊立刻被各種聲音填滿。
比起之前宅院里的死寂清冷,此處的街巷就熱鬧多了。
院子里的樹上盤旋了不少飛鳥,此刻正在嘰嘰喳喳地叫著,早起的商販輕聲吆喝著,車輪碾在泥土地里,發出吱嘎的響聲。
一些院落里傳出微弱的人聲、勞作聲,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之前,街頭巷尾已經拉開了一天將啟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