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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這人精通蠱術,怪不得這人實力超群……
樓觀細想下去,越想越覺得樁樁件件都對的上,可他又越想越覺得不明白。
為什么呢?他沈確為什么呢?
他平日里看起來那般嬉笑人間、光風霽月,是人人都要敬畏三分的大藥谷谷主。
沈確小時候逗他,一遍遍非要耍賴收他當徒弟的時候,他也是真心覺得,沈確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分給了他長輩一般關懷的人。
他怎么可能是石明書呢?
他和傳言里的石明書完全、一點都不像……
不過是眨眼之間,石明書丟了那鞭子,整條胳膊都被狠狠抽了一下。
可是他似乎全然未覺,只是從一旁拔出了劍,朝著應淮和樓觀的方向猛然刺了過去。
樓觀還怔在原地,應淮輕輕把他摟進懷里,一掌劈開身后的門,退到院子里。
“滾開。”石明書也從屋子里走了出來,鋪散的煙塵里,他看著應淮道,“我不想殺樓觀,你放開他。”
說話的功夫,長鞭已經再次縛上了石明書。石明書躲避不及,向后接連翻了好幾次身,還是被鞭子牢牢捆在了地上。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晏鴻到底在哪兒?”應淮蹙緊了眉,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
“呵。”石明書冷笑道,“渝平,你覺得現在的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云瑤臺長老呢?這么自信地以為你能威脅得了我?”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聽樓觀道:“洞天水月。”
“如果是沈確要的人,為保萬一,晏鴻一定會被藏在洞天水月。”樓觀終于從紛繁復雜的情緒里短暫走了出來,篤定道。
“樓觀!”石明書還被捆在地上,沖著他道,“這么多年我如何待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你兒時耳鳴難眠,是我和木樨為你尋藥;天音寺你被圍困,是我放你走。我也沒想要晏鴻的命,等到他了結了自己作為塵舍的使命,我自然會替你澄清一切,到那一天,你依舊是疏月宗的天之驕子,是兩大宗門宗主親保的弟子!他渝平真君又算什么東西?”
“閉嘴。”樓觀罕見地對沈確說了重話,握著刺針的手抖個不停,“你要制藥……你要制蠱。”
他的語氣很沙啞,像是勉強才維持住一點體面:“這么多年來,你是真的想收我為徒,還是看中我的能力,想讓我為你制蠱?擎蘭谷死了那么多人,石家死了那么多人,你……”
這么多年來,他不知道幫沈確養了多少蠱蟲,馴服了多少奇毒。
他一直以為沈確只是拿它們做些研究,畢竟他是大藥谷的谷主,從小看著他長大。
面對這些真相的時候,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么感覺。
他很想怨恨,卻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怨;他很想質問他,可是后面的話卡在嗓子里,樓觀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石明書很深、很深地看了樓觀一眼,忽然啞聲笑了。
他的笑容里沒有什么痛苦和嗔怪,乍一眼看過去,就和他曾經無數次笑起來那般。
“樓觀。你從出生就是天之驕子,你擁有傲人的天賦,擁有宗主的偏愛,就連無數藥修夢寐以求的一點點資質,都是你唾手可得的東西。”石明書道,“你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質問我為何算計石家人,自然可以對從小看你長大的我拔劍相向。這是無數人為你堆砌起來的真善美,不是嗎?我們相識十余年,你又知道什么是真的我嗎?”
他話說了一半,應淮忽然拽了一下鞭子,勒在他身上瞬間滲出血來:“別逼我出去殺了你。”
“怎么,你還不承認上了?”石明書唇齒間都是血腥味,卻依舊在笑著。
“你又懂什么。”應淮的眸中情緒翻涌,盛著讓人看不明白的怒氣,“你又知道什么?傲人的天賦,宗主的偏愛……”
應淮極少有失態的時刻,此刻聲音卻有些顫抖起來:“你說這些是他與生俱來、唾手可得的?你又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應淮把手中的鞭子收回來又抽了出去,這一次,整個憶靈陣生生被他抽出了一條縫隙。
整個世界自天幕被分割開,像是用剪刀生生一剪。
被割破的天幕流瀉出不屬于這個時辰的灰黑色,同時劃出昏曉。
在割裂的穹宇之下,沈確躺在地上,看著天上被切成兩半的一朵云。
他有些艱難地看了應淮一眼,原本云淡風輕的表情已經不復存在了,只對著樓觀喃喃道:“我又懂什么……可笑。
“好孩子,這個圍著你轉的渝平真君不是能看見人的靈魂嗎?那你問問你的應淮,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開始進入本文第一次小高潮——穿林深谷洞天水月!終于!!要更到這里了!
因為本章涉及大量前期伏筆,希望不要在評論區直接劇透沈確的身份喔(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