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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千辭在他身后喊了一聲:“肇山白!”
銳利的攻擊猛然剎住,肇山白沒敢轉過頭,最后只看著面前的三個人,不知道是在說給他們聽,還是說給師姐聽:“你們憑什么置喙……
“這個世界上的事就是不公平的,你自以為能這般活著,可是對那些已經無可挽回的人來說呢?師姐也想過救世,沈槐安也想過救世,可結果呢?
“就算是你、你們,現在擁有的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短暫的,所謂的追求凡塵美滿也都是不切實際的,所有人都會奔襲在路上,然后死在路上。戰爭、疾病、紛爭,哪個不比梨云夢暖可怕?永遠留在梨云夢暖里不好嗎?我們只需要犧牲少數人的命,就能為所有人編織一場永遠存在的、不用醒來的夢,你們也可以留在里面的,我也可以把一部分人接進來,等到那一天……”
“哦,所以你還要標榜自己是想建立一座永遠不會改變的理想國是嗎?”應淮問。
他挑起眉笑了一下,跟他道:“你說梨云夢暖不可怕?你算過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嗎?”
肇山白道:“云瑤臺的人本就是……”
“好。”應淮并不想聽他說這種話,“可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本就不是單獨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會因為祝千辭生出許多執念,那些云瑤臺弟子的家人呢,就不會因此發瘋嗎?
“你為沈確拼魂,把沈確折磨瘋了,沈確被迫去利用石家人,石家人享用了本不該屬于他們的運數,又因為生死難料,所以很多人信奉及時享樂,再去折磨當地的人。
“如此傳遞下去,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呢?”
肇山白也笑了一聲,說道:“殺都殺了,我還要算背后藏著多少人?就算沒有我,他們就能安穩地活下去嗎?”
他這么說著,周圍的風雪又大了起來,木樨用傘面罩住鋪天而來的大雪,霜刃蹭出刺耳的響。
肇山白回了個頭,那一雙雪青色的眼睛看著祝千辭,跟她道:“師姐,別攔我了。梨云夢暖被我養了四百多年,若是任由他們留在這兒鬧,我很快就撐不住了。”
他劃出一道劍光,這次,幾人背后的大雪像瀑布一樣滑落下來,遠遠看上去,像是橫亙在天地之間的一把長刃。
不過是轉瞬之間,那把刀就直直朝著應淮他們落了下來。
晏鴻在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這道大到驚人的雪刀,偏開沈槐安的攻擊,朝著樓觀道:“樓觀,看你們身后!”
應淮甩出手里的劍意,藍色的靈波在他的劍刃上蕩開一層,不斷往周圍延伸著,像是生造了一片海面。
巨大的刀刃撞在海平面上,發出鯨鳴一般的悶響,崩落的雪嘩啦啦地撞進“海面”里,巨大的沖擊摔在藍色的靈流上,像是從中割開一道海崖。
雪花被融成水落下來,藍色的靈光四處飛濺,仿若給這些水珠點上一縷光亮。
周圍的風雪又從東西兩側涌過來,如同要把他們吞吃入腹的一張口。
整個天地以那一層藍色的靈光為界,上層若明川入海,下層如蚌殼含珠。
肇山白握著白色的劍柄,在四面包抄之際沖著樓觀他們襲去!
樓觀的刺針生生割開一方的雪網,無數的雪花又從后面補上來,被傘影和劍影遮蓋。
與此同時,隨著第一道雪刀的“入海”,天上又凝起第二道雪刀。
天地間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波濤還沒來得及安穩就被砸開第二層漣漪,靈光翻涌,厚重的風雪里只有不斷外散的靈光可以被人眼捕捉。
應淮在可見度很低的大雪里看向樓觀的方向,眼前的雪霧卻突然散開了,白色的雪焰燙化了一片朦朧,讓他在那一瞬間對上了樓觀的眼睛。
樓觀一只手握著刺針,一只手捧著他曾經送給他的兔兒燈。
那只小兔子乖順地在他掌心里,明明也是雪白雪白的,卻能把周圍的風雪都燙到融化。
緊接著他低聲喊了一聲:“樓觀。”
他的聲音很輕,在風雪和嗡鳴聲里幾不可聞,可是他確信樓觀作為聲塵,一定聽得見。
樓觀微微瞇了瞇眼。
而后他回頭看了一眼木樨,木樨撐開傘,迅速在傘中開了一道短途的傳送陣陣門。
樓觀走進去,門的另一邊正好在那一片藍色的靈光之上。
他甫一走出去,便被應淮的劍意穩穩接住了。
雪刀掉落的速度還在加快,樓觀聽見應淮道:“用雪焰燒那把刀。”
樓觀握著手里的兔兒燈,用靈力把那一點雪焰引在刺針的針尖。
接著,劍意托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在雪刃周圍攔腰繞了一圈,刺針被樓觀借力打出去,切出厚實的一片。
冰與火燃燒其間,雪刃被從中折斷,像是被另一把劍橫掃過一輪,一劍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