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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句被樓觀干脆地混淆掩蓋掉了。
當時他在陣里就很想吐槽了,都到這時候了,樓觀開了這么大一個憶靈陣,竟然還能分出功夫遮掩這種事?
紫竹林的臉皮比他想的還要薄。
“消聲?還有這種事?”參與過那段對話的木樨如此評價道,“怪不得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我還以為是陣里的聲音不穩呢。小觀消了什么?”
晏鴻瞇起一只眼睛,這次倒乖了:“沒消什么,我不想再跟樓觀的蟲子對上了。”
開什么玩笑呢,他剛剛突然想明白了,要是真的只有他知道此事,他簡直占了個得天獨厚的優勢,可以一直捏著紫竹林的把柄了。
樓觀感覺到被應淮捏在掌心里的手倏然一緊,難免生出了一些窘迫,想要把手抽回來,又被應淮固執地握在手心里。
應淮笑了兩聲,問道:“你怎么還偷工減料?”
他的憶靈陣是樓觀單獨開的,與樓觀同為陣主。而且那些話也是他說的,樓觀不好干涉,所以應淮感受到的記憶都是完整的。
至于另外那個憶靈陣……
樓觀當時也沒想那么多,只是在聽到應淮說起那種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就——
就把聲音擋去了。
那個人是渝平真君,是他放在心上許久的人。三界已經因為他的過往議論他許多,他不想旁人再因為自己去議論他。
于是他心底雖然很是緊張,還是故作鎮定地皺了皺眉,尤為板正地道:“一點私事,對旁人而言沒那么重要。”
“只是私事么?”應淮其實已經完全猜出來樓觀遮掩的是什么了,“可這于我而言挺要緊的。我以為,那是我的名分。”
樓觀一噎,連眼睫都垂下來了。
他心跳亂的沒有緣由,見應淮這般不管不顧的模樣,非常小聲地提點了一句:“不可胡言。”
應淮笑了一聲:“不可胡言?難道小觀還不愿認我?”
樓觀一時沒找到反駁的話,又不能真順著他來,只得道:“你……你這是欲令智昏。”
聞言,應淮用手指點在他額頭,忍不住笑道:“那你這是什么?欲蓋彌彰?”
在座的人里唯一不知道樓觀身份的就是衛峰主了,他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連震驚了好幾次。他的目光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晏鴻身上,又落在攥緊袖口抿唇不語的樓觀身上,最后斟酌著開口問道:“渝平真君,你與疏月宗大弟子這是……”
應淮仍偏頭看著樓觀,把人往身側帶了帶,很是從容地答道:“他是我愛人。”
*
這場不太正式的會面,終于在衛峰主的懷疑人生、晏鴻的匆忙回避、木樨的嘆息無奈和應淮的興致滿滿中結束了。
從主殿出來,回紫竹林的路上,應淮略微靠了幾步過來,在樓觀身旁小聲問:“還難受么?”
這是他最近幾日里新養成的習慣。聲塵的耳朵好得過分,哪怕他說得非常低聲,樓觀依舊聽得清楚。
所以他近日特別喜歡這樣與他說話,悶聲的、喑啞的、低沉的,只從喉嗓里溢出那么一點兒,像是絕對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的、隱匿在紅塵一角的秘密。
可樓觀分明聽得真切,他總在聽他說話。
于是他又會得到一個悄悄去掩自己的耳朵,哪怕耳尖已經攀上緋色也全然不知的樓觀。
看到他那般模樣,應淮只覺得自己心尖兒都在發顫。
他數百年的清修也不知修到什么地方去了,恐怕是這百余間他的損耗太大,讓他變得思緒難寧,心志不堅。
樓觀聽著他的話,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
應淮顯然意有所指,樓觀很想說你怎么好意思堂而皇之地問這種話,可他很有素養,不太忍心嗔怪他。
樓觀又想說,自己好歹也算半個藥修,身子骨沒那么嬌弱……這詞不對,沒那么禁不住事?更奇怪了。
樓觀反反復復換了好幾個詞,始終沒找到個合適的,最后只能道:“我還好。”
應淮含在唇角的笑意總也淡不下去了,溫聲道:“是嗎?看來我尚有進步的空間。”
“應淮。”樓觀回頭瞥了他一眼。